2


回到家,咳嗽像要把肺撕开。

一片两毛的止痛片可以管四个小时,一天三片。

足够我撑到把养母旁边墓地的尾款付清。

今天骑得太着急,胃里像有把钝刀在搅。我挣扎着去够药瓶。

门被推开。

苏清婉站在门口,环顾四周,眉头拧成一个结。

“想演戏也没必要这么糟践自己。”

“当年的事,各有难处,我只能那么选。”

“明玉救过我的命,他捐了我一个肾……”

我猛然抬头,似乎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正想开口。

下一秒,她身后探出一个小脑袋。

我心里猛地一颤,是沈念。

五年了。

她刚出生那天,呼吸微弱。

我从医院门口开始,见庙就进,见佛就拜。

大年初三,街上全是人,我就那么一路跪过去,膝盖磨得见骨。

我张了张嘴,喉咙发紧。

沈念打量着我身后的铁皮房,皱起眉:

“妈,你为了找那个男人把我转到他**就算了,下课还带我来贫民窟参观?”

苏清婉捂住她的嘴:

“小念,我们找到爸爸了。”

沈念瞥了我一眼,眼神中尽是嫌弃。

我苦笑着撑起身子,强压下喉咙里涌上来的腥甜。

转身从铁盒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纸币递过去:

“你给了一百,找你七十八。两不相欠。走吧。”

苏清婉一把甩开我的手,抬脚踹翻旁边的塑料凳:

“沈野,我们五年没见!从你见到我,就满嘴几块钱?有什么好算的!”

我无奈转向沈念,把钱递到她面前。

沈念看了眼沾着油污的纸币,狠狠打开我的手。

“你虽然没像明玉叔叔那样从小受高等教育,但好歹也是个烟花设计师。虽上不得台面,起码算干净。”

她目光扫过铁丝上晾着的塑料袋、墙角堆的纸箱、茶几上吃了一半的药瓶。

“为了演戏,连药瓶都捡,脏死了。”

苏清婉抬手,一巴掌扇了过去。

眼底的维护竟然让我有几分恍惚。

那年刚回沈宅,我想家,哭着爬上天台,蹲在角落里画烟花的图纸,画一张哭一张。

却不敢给养母打电话。

我十八岁那年,重病的养母告诉我她不是我的亲生母亲。她舍不得送走我,也怕自己的儿子早已不在人世。

后来我找到沈家,她松了口气,病却重了。

我哭累了,从怀里摸出一个馒头,大口大口咬。

却被身后路过的一群人嘲笑。

角落里忽然伸出一只手。

“宴会厅的东西确实吃腻了。”

“分我一半,换换口味。”

后来我才知道,她就是沈家给我定下的联姻对象,苏清婉。

那天天台的烟花和她印在了我的脑海里。

我们结婚,生下沈念。

直到沈明玉毕业回国那天,她去接他,出了车祸。

我去照顾苏清婉,却发现两个人在病床上交叠的身影。

“阿野,我腻了,想换换口味。”

我净身出户离了婚。

后来养母的病需要钱,苏清婉提出复婚,我答应了。

她在别墅里挂满我的烟花设计图,还答应养母安排他和沈明玉见一面。

我以为那次越轨不过是一次意外。

可那晚,沈明玉一把火烧了我所有的幸福。

再醒来,我被换了一张脸。

等我出来,养母成了一座墓碑。

喉咙里的腥气再也压不住了。

一口血喷在地上。

苏清婉脸色一变,弯腰来扶我,沈念却拽住她的袖子:

“一哭二闹三**。人还没到家,就想给明玉叔叔添堵。”

她歪头看着我,笑了一下:

“拜托,要是真**,麻烦多吐一点。你彻底死了,明玉叔叔就能当我爸爸。”

她转身离开,头也不回。

苏清婉正想开口,一个小小的身影冲进来。

“爸,**来了,我担心你,就先放学回来——”

上一章 下一章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