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他没有说话。怕一开口发现喉咙紧了一下,被朱莉听出来。

“那天的事——”他隔了一会儿才出声,声音沉下来,

“我已经让秘书去查了。我倒要看看是谁。你是我顾振兴的客人,动你的人就是在动我。”

朱莉轻轻摇头。“顾先生,真不用查。他们能诋毁的也就这些东西了。

我和您清清白白,我自己知道,您知道,就够了。

我这些年办画展,男人买我的画都没人觉得不正常,唯独长辈跟我是忘年交就立刻被传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可我的画还是卖得出去。

没人能**一个靠自己画笔活着的人。”

她说到“清清白白”四个字的时候目光干干净净地在他脸上停了一瞬,随即移开,低头去看自己掌心那小块洗不掉的颜料,用另一根手指搓了搓,没搓掉。

就是这四个字,加上那一瞬移开的目光,让顾振兴后半句“我替你摆平那些媒体”全咽了回去。

她没有躲闪,没有哭诉,没有靠在他肩膀上告状。

她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清清白白”,然后低头搓颜料。

那坦然让顾振兴的心底泛起一阵迟来的钝痛——她本该是被捧在手心的瓷器,却早把自己磨成了砸不碎的铁。

这个女孩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他却不能给她一个名正言顺的保护。

就连现在坐在这里,窗外蹲着一个拿照相机的娱记,他都不敢真的光明正大牵起她的手,却为了她“清清白白”四个字,酸涩得眼眶发热。

“行。你不让我查,我偏查。”

他最后这样说,语气里带着任性的执拗和说不清的疼惜,

“不是吓唬谁,是得让他们所有人都知道——以后谁再敢动你一下,就是直接打在顾振兴脸上。

这次的事你一定要交给我。你不点头,我自己心里过不去。”

他说这话时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吓到她。

朱莉没有再拒绝。她在阳光下微微眯起眼睛,把郁金香拢在臂弯里,轻声说:

“好。那就让您替**一回心。不过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她伸出手指勾了一下白色花瓣的边,“您送的这束,我放画室里。”

几天后,徐秉钧手里拿着一份薄薄的调查报告。

顾振兴坐在露台的藤椅上,面前摆着一杯凉透了的龙井。

窗外是修剪得一丝不苟的人工湖,阳光把水面照成一片银白,但他脸上没有半分晴朗。

朱莉画展上的**事件已经在圈内传开了,虽然朱莉本人那场发言赢得了满堂彩,但顾振兴咽不下这口气。

他活了六十七年,在商场上从来没有人敢动他的人还全身而退。

“说。”

徐秉钧翻开报告,语气和平时一样平稳,像在念一份天气预报。

“美术馆当天的监控被人提前破坏了。不过外围停车场有一个私人摄像头拍到了挂**的人的侧脸,是本地的一个流动人员。

我们顺着这个人往下查,发现他长期服用精神类药物,有医院开具的精神**症诊断证明。

他目前在一家公益康复站接受日间照料,平时靠打零工为生。”

他顿了一下。

“他说事发前一天,有个开豪车的女人给了他一万块现金,让他去美术馆挂一条**。

他不认识那个女人,只记得车是深蓝色的。”

“开豪车的女人。”顾振兴的手指在藤编扶手上敲了一下,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被压了太久快要压不住的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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