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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梦枝觉得耳膜深处发出了一声极其尖锐的爆鸣。
律师还在旁边哽咽着说什么,但她一个字也听不见了。
视线里的白炽灯光开始扭曲,她张了张干裂的嘴唇,喉咙里却像塞了一团破布,发不出一丝声响。
紧接着,那种被强行注射药物的后遗症伴随着巨大的哀恸将她吞没,她眼前一黑,重重地栽倒下去。
再醒来时,入眼是医院惨白的天花板。
沈梦枝盯着天花板看了足足半分钟,空洞的眼神才渐渐聚焦。她猛地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梦枝!”守在床边的闺蜜兼同事林瑶赶紧按住她。
“我妈呢?”她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
林瑶眼眶通红,死死咬着嘴唇,眼泪直掉:“在***。你要去……见最后一面吗?”
沈梦枝一把推开她的手,连鞋都没穿,赤着脚踩在冰冷的瓷砖上,跌跌撞撞地往外走。
***的冷气刺骨。
护士拉开冰柜的那一刻,沈梦枝看到了母亲。
那个一生要强、拿了一辈子手术刀的女人,此刻安静地躺在那里,面容灰败,再也不会用严厉又心疼的语气叫她“枝枝”了。
沈梦枝走过去,握住母亲僵硬冰冷的手。
她没有歇斯底里,也没有掉一滴眼泪。眼睛干涩得发痛,像被风干了一样。原来痛到极致,身体是会丧失流泪的功能的。
她把脸颊贴在母亲的手背上,维持着这个姿势,很久都没有动。
“妈,对不起。”她在死寂中轻声呢喃,“是我眼盲心瞎,惹了不该惹的人,连累了您。对不起。”
三天后,葬礼在西郊墓园举行。
漫天阴雨。沈梦枝没有通知任何人,只来了几个母亲生前最器重的门生和沈家的老亲戚。
裴家的人,连只**都没被允许放进来。
黑伞下,沈梦枝一身素黑,瘦得几乎形销骨立。她冷眼看着泥土一捧捧填满墓穴。
人群散去后,律师打着伞走到她身边,递过一个厚厚的档案袋。
“沈医生,裴氏的违约金和撤资已经走完法律程序。沈氏科研中心……破产清算了。这是剩下的最后一点变卖资金。”
沈梦枝接过档案袋,面色平静:“辛苦你了。”
律师犹豫了一下,又递上一张机票和一本护照:“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的医学研究员offer,签证已经加急办下来了。今晚的飞机。”
沈梦枝垂眸看了一眼那张机票。
苏黎世,她曾经放弃了去那里深造的机会,只为了留在国内,留在裴宴洲身边。
她把机票收进大衣口袋,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墓碑上母亲温柔的照片。
“走吧。”她转身,将黑伞微微压低,把这座城市令人窒息的阴雨彻底隔绝在视线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