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安顿好轩轩，已经是凌晨三点了。
病房里静悄悄的，只有点滴滴落的声音。
轩轩妈妈坐在椅子上打着瞌睡。
我知道她丈夫常年在外跑长途货车，家里没有任何老人能帮忙搭把手。
“你去旁边的空床上睡一会儿吧。”
我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后半夜我来守着，轩轩如果醒了，我叫你。”
轩轩妈妈感激地看了我一眼，倒在空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我坐在病床边，一直守到窗外泛起了鱼肚白。
早上八点多，轩轩妈妈醒了过来。
我把医嘱交代给她后，才拖着沉重的步伐离开了医院。
回到小区时，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
我刚走到自家院门前，就看到隔壁王家院子外停着一辆白色的小货车。
几个工人正从车上往下搬几个巨大的方形纸箱。
王建国和沈丽站在一旁，正得意洋洋地指挥着。
“慢点搬！这可是最新款的触控多媒体电子显示屏！贵着呢！”
王建国转头看到了我，满脸炫耀。
“林秋，看到没？我们这可是智能屏幕，可比黑板先进多了！”
他拍了拍箱子，
“无尘教学，绝对不会有粉笔灰让孩子们吸进肺里。这才是现代化的教育！”
我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们，直接推开了自家的门，回屋倒头便睡。
接下来的三四天，我照常看孩子，然后晚上去医院帮轩轩妈妈守夜。
这天下午放学，我在校门口的接送区等候。
结果只有刚出院复课的轩轩一个人，其他一直由我负责接送的孩子，一个都没有出现。
我找到他们各自的班主任询问。
“那几个孩子已经被新托管班的夫妻接走了。家长在微信上也跟我确认过了。”
我什么也没说，抱着轩轩慢慢地走回了小区。
刚走到家门口，我就看到王家的院子里，挤满了被接走的小孩和他们的家长。
院门上挂着红底金字的**，上面写着“王氏智能托管中心”。
里面摆满了花篮，正在举办热闹的开业典礼。
当我和轩轩走过王家院子时，原本喧闹的人群突然安静了下来。
那些家长们都不自然地避开了我的视线。
只有几个年纪小的孩子，看到我，依然习惯性地跑向栅栏边。
“林奶奶！”
他们奶声奶气地喊着。
我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朝着他们挥了挥手。
“乖，进去玩吧。”
说完，我带着恋恋不舍看向隔壁的轩轩，回了自己家。
安顿轩轩在书桌前坐下后。
我走进书房，拿出了一张干净的A4纸。
我拿起笔，将这十几个孩子，每个人身体的过敏原、肠胃情况、挑食的习惯，学业的情况等等密密麻麻地写满了一整页。
傍晚，轩轩妈妈下班赶来接轩轩。
我把她叫到一旁。
“轩轩妈妈。从明天起，你还是把轩轩送到隔壁王家去吧。”
轩轩妈妈听了，连忙摆手。
“林老师，这怎么行呢！我们不是说好了轩轩要留在你这里吗？”
“你听我说。”
我拦住她，冷静地分析。
“我这里现在只剩下轩轩一个孩子。小孩子是需要群居和社交的。”
“如果他每天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我这儿。时间久了，他不仅会觉得孤单，甚至以后也容易被其他一起上托管班的同学孤立。”
“这对他的心理成长没有好处。”
轩轩妈妈愣住了，她确实没有考虑到这一点。
她转过头，蹲下身问轩轩。
“轩轩，你是想留在林奶奶这里，还是想去隔壁和小朋友们一起？”
轩轩咬着手指，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隔壁，小声开口。
“妈妈，我想和浩浩他们一起玩游戏。”
听到孩子的回答，轩轩妈妈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站起身，满脸愧疚地看着我。
“林老师……真是太对不住您了。”
“没关系，小孩子天**玩，这是正常的。”
我笑了笑。
送走他们母子后，我敲开了隔壁王家的大门。
王建国和沈丽满面红光地看着我。
“哎呦，这不是林老师吗？”
我面不改色地把纸张递给他们。
“这是每个孩子的饮食禁忌和过敏原。你们开班带孩子，有了这些能轻松些。”
王建国随意地接过，连看都没看一眼。
“行了行了，知道了。”
他不耐烦地摆摆手。
沈丽则在一旁阴阳怪气。
“林老师，你就别**闲心了。”
“咱们这儿可是科学管理。您就别来指导我们现代教育了。人老了啊，就得服老，乖乖在家养老吧！”
看着他们这副敷衍和嚣张的样子，我没再多说什么。
我倒要看看。
他们这所只知道用科技噱头唬人的托儿所能撑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