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阮梨摇着头,眼泪和雨水糊了满脸。
“沈钰白,你毁了她,也毁了我。”
“你谁都不爱,你只爱你自己。”
“既然这样……”
“那我们,就一起结束吧。”
她整个人猛地撞进沈钰白的怀里。
刀尖从两人之间的缝隙刺入。
一声闷响。
沈钰白的身体猛地僵住,低头看向自己的腹部。
刀柄没入大半,只剩一小截露在外面。
阮梨的手还紧紧攥着刀柄,她仰着头,泪流满面的看着沈钰白。
“钰白哥哥,疼吗?”
沈钰白张了张嘴,喉咙里涌出一股腥甜。
他下意识回头看向我。
“知意……对不起……”
他的身体摇晃了一下,双膝跪地,然后沉重的倒了下去。
阮梨松开刀柄,刀掉在地上,后退两步。
她低头看着满手的鲜血,忽然笑了起来。
从地上捡起那把还在滴血的刀。
“阮梨!不要!”
我反应过来,猛地朝她冲过去。
可还是迟了一步。
阮梨将刀刃横在自己颈间,手腕一划。
她软绵绵的倒在沈钰白身边,握住了沈钰白的手。
救护车赶到的时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医护人员确认了两人的死亡。
沈钰白的眼睛没有闭上,瞳孔里最后映着的方向,是我站立的地方。
阮梨的脸上反而是平静的。
**做完笔录,天已经快亮了。
雨停了。
我坐在书店门口的台阶上,身上裹着救护人员留下的毯子。
浑身已经没力气了,可眼泪也流不出来。
我只是觉得,胸腔里某个位置空了一块。
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那些被辜负的年月,终于有了一个句号。
一年后,春天。
小镇的海边开满了不知名的野花。
我的书店重新装修过了,换了更大的书架,门口多了一排木质花盆,种着薄荷和雏菊。
那场**之后,我离开了巷子里的旧书店,搬到了海边。
这天傍晚,我关了店门。
海风带着咸腥味吹进来,夕阳把整片海面烧成了金色。
我搬了一把椅子坐在门口,膝盖上摊着一本新到的小说。
翻了两页,一只橘色流浪猫突然跳上了我的腿。
它蜷缩在我的膝头,发出呼噜声。
我摸了摸它的脑袋,轻声说。
“你也没有家啊?”
“没关系,我也是一个人。”
“一个人,也挺好的。”
海浪一遍遍拍打着礁石。
风翻动着书页。
我把第九十九封信的内容,早已忘的一干二净。
从今以后,我不再给任何人写信。
但我会给自己写。
写春天的花,写夏天的海,写秋天的落叶,写冬天的第一场雪。
写我一个人走过的每一条路。
每一页的开头,都只有一句话:
亲爱的知意,今天也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