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
本子的边角画着小箭头和备注：
「下周林若要做针灸，提前帮她问问能不能泡脚」
「林若说最近腰疼，给她买个腰枕」
「本月林若药费结算：4200元（已付）」
我翻到最近一页。
空白处写着一行字：
「林若说想去三亚做暖冬理疗。查攻略。」
三亚。
暖冬理疗。
我把日程本合上，放回原位。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甲透着淡紫色，是长期贫血的表征。
赵医生上次说过，指标再降就要考虑输血。
我把手缩进袖子里。
喝完最后一口粥，把碗洗了，放进碗柜。
九点半，宋屿辞回来了。
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艾草香气。
那是林若康复中心做艾灸后沾上的味道。
他已经习惯了。
甚至不知道自己身上有这个味道。
「吃了吗？」他问了一句，没等我回答，就进了浴室。
水声响起来的同时，他的手机在茶几上亮了一下。
林若的消息：
「哥～到家了吗？今天谢谢你哦，复健动作好难，你教了我三遍我才学会，你累不累？早点休息！晚安～」
三个粉色爱心emoji。
我看着那行字，把手机推远了一点。
三遍。
他教林若做复健动作，耐心地教了三遍。
上个月我发烧三十九度二，跟他说“我有点难受”。
他的回答是：
「吃颗退烧药，别传染给我。」
然后转身去给林若煎药了。
下周三。
PET-CT。
省肿瘤中心在城市的另一端，地铁换两次线加公交，全程一小时十分钟。
我早上请了假。
跟部门主管说“回老家有点事”。
走到公司门口时，宋屿辞的车从旁边经过。
他在等红灯。
副驾坐着林若。
林若靠在椅背上，围着一条米白色的围巾，侧过头跟宋屿辞说着什么。
红灯变绿，车开走了。
他们没有看到我。
我在公交站台上等了八分钟。
省肿瘤中心的候诊大厅人很多。
我取了号，坐在塑料椅上等。
旁边坐着一对老夫妻，老先生紧紧攥着老**的手，两个人都不说话。
对面有一个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一沓CT片，眼眶是红的。
这里的空气很静，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每个人的沉默里，都装着一个还没揭开的答案。
我等了四十分钟，护士叫到了我的名字。
检查过程很快。
做完之后，医生让我三天后来取报告。
我走出医院时，十一点半。
阳光不错，初冬那种冷白的光。
手机里有一条宋屿辞发来的消息。
时间是四十分钟前。
「家里的桂圆干用完了，你回来的时候带一包。无核的那种，林若不喜欢吐核。」
我站在肿瘤中心门口，看着这条消息。
刚才在检查室里，**让我平躺别动。
机器扫过我的胸腹腔，发出嗡嗡的声响。
那个声音在我耳朵里停了二十分钟。
冷，机械，没有温度。
而我走出来后收到的第一条消息......是让我买桂圆干。
无核的。
林若不喜欢吐核。
我打了一个字：好。
发送。
路过超市时，我买了桂圆干、红枣和一袋枸杞。
三样东西，合计六十七块。
我拎着袋子走进地铁站。
回到家时下午一点。
宋屿辞不在。
他的日程本上写着今天：
「林若理疗 14:00-16:00，接林若。」
我把桂圆干放进厨房柜子。
然后回到卧室，从床头柜最底层拿出一个文件夹。
里面是我三年来所有的病历本、检查报告、用药记录和收费单据。
七十九次复诊。
一摞单据有三厘米厚。
最上面那张是赵医生的转诊建议单，
“患者CEA持续升高，影像提示病灶边界不清，建议转省级肿瘤中心进一步评估。”
我把文件夹放回原处。
关上抽屉。
坐在床边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站起来，去厨房热了一碗昨天剩的白粥。
一口一口喝完。
洗了碗。
把灶台擦干净。
下午四点半，宋屿辞的车回来了。
他推开门时，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林若今天理疗师说她恢复得不错，让她下周开始加一组力量训练。我帮她买了一副一公斤的小哑铃。」
他把纸袋放在鞋柜上，换了拖鞋。
路过我时，他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