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王桂芝转头朝警卫员应了一声：“好，知道了！”
然后给江妤解释，“大扫除是家属院的规定，每个月一次，每家出一个人。”
她抱着壮壮掂了掂，“一会儿我去叫你，咱俩一块去。”
江妤点点头，“好，我回去准备一下。”
俩人各自回了家。
中午，又是警卫员送饭过来。
小周把饭盒递给江妤，立正报告：“嫂子，团长在开会，中午不回来。”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
小周敬了个礼，转身跑了。
江妤慢悠悠地吃完饭，刚收拾好碗筷，院门就被拍响了。
王桂芝扛着把大扫帚站在门口，壮壮没来，不知道被她塞到谁家去了。
“走吧，时间差不多了。”
江妤换了双布鞋，拿着扫把跟着她往家属院中间的小广场走。
广场上已经站了二十几个妇女，拿着各自的劳动工具，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最前面站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身材微胖，面相和善，说话中气十足，一看就是常年管事的人。
王桂芝小声说：“那是师长夫人，姓周，叫周淑兰，也是咱家属院的妇女主任，院里大大小小的事都归她管。”
江妤点点头，记下了。
周淑兰拍了两下手：“好了好了，都安静！”
人群安静下来。
“今天大扫除，老规矩，东边那排归一组，西边归二组，公共区域归三组，各组组长带好人，三点半之前必须干完！”
分配得干脆利落，不到两分钟就把活儿派完了。
江妤和王桂芝被分到三组，负责花坛和排水沟的垃圾清理。
她挽起袖子，跟大家一起捡垃圾。
三月的西北风还是冷的，但干起活来身上很快就热了。
干了大概四十来分钟，广场那边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哎哟！我的腰！”
紧接着是好几个人七嘴八舌的喊声：“周主任！周主任你怎么了？”
江妤直起腰朝那边看，只见周淑兰弯着腰，一只手死死撑着墙，整个人僵在那里，脸色煞白。
大家伙纷纷丢下手里的工具围了上去。
“别动她别动她！”一个嫂子急得直摆手。
“我的腰……”周淑兰额头上全是汗，声音发颤，“我动不了了……”
旁边的人手忙脚乱，有人要去扶她，被她一声痛呼吓得缩回了手。
最后还是几个嫂子小心翼翼地，把她挪到了旁边保卫室的长椅上。
周淑兰平躺着，连喘气都不敢用力，眉头拧成一团。
她女儿从人群里挤进来，脸都吓白了：“妈！妈你怎么了！”
“去……去叫**，叫医生……”周淑兰艰难地说。
赵灵看着母亲惨白的脸，转身就往外跑。
江妤站在人群外面观察了一会儿——周淑兰的姿势、疼痛的位置、不敢动弹的程度，她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她拨开人群走到床边，蹲下身看着周淑兰。
“周主任，您是不是有腰椎间盘突出？”
周淑兰疼得眼眶发红，说话都打哆嗦“嘶....你怎么知道？”
“我父亲生前也有这个毛病，发作的时候和您一模一样，腰不敢动，腿脚发麻。
”
江妤看着她，“您现在是不是脚也开始麻了？”
周淑兰点头，声音里带着丝颤抖：“左脚，都麻到脚趾头了，疼死我了......”
“我跟着一个老中医学过推拿，以前我父亲每次发作都是我给他按的，按完再上药包，能缓解不少。”
江妤语气沉稳，“您要是信得过我，我帮您试试？”
周淑兰疼得顾不上别的，连连点头：“快帮我按按，我现在喘气重了都疼！”
江妤让旁边的人帮忙，小心地把周淑兰调整成俯卧的姿势，又脱下身上的棉褂放在她面前。
“周主任，褂子垫着脑袋会舒服一些。”
王桂芝帮忙把褂子给周淑兰垫上，就这么一个抬身的动作，周淑兰痛得龇牙咧嘴。
等她趴好后，江妤的手指沿着她脊柱两侧慢慢摸过去，在腰椎下段的位置停住，指腹轻轻按了按。
周淑兰倒吸一口凉气。
“周主任，我先帮您把这一片僵住的肌肉松开，会有点酸胀，您忍一下。”
说着，她拇指按下去，力道不轻不重，沿着腰部一点一点往下推。
周淑兰闷哼了一声，攥紧了手里的棉褂子。
“这一块是不是特别硬？”江妤一边按一边说，“肌肉痉挛，把神经卡住了，所以您腿才会麻。”
周围的**气都不敢出，全盯着江妤的动作。
江妤的手法不急不慢，力道从轻到重，每按一个位置都会问周淑兰的感受。
“这里疼不疼？”
“疼……但是那种酸疼，不像刚才那种。”
“对，酸疼就对了，说明经络在通。”江妤温揉的边说边按。
按了大约十分钟，江妤换了个手法，用掌根贴着腰椎两侧横着推开。
她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看得出在用力，但动作始终是稳的。
“周主任，您平时是不是久坐比较多？弯腰也多？”
“可不是嘛……”周淑兰的声音已经没刚才那么紧了。
“医生也说让我少久坐，别劳累，可院里这么多事等着我处理，哪能不累。”
“以后捡东西蹲下去捡，别直接弯腰。”江妤手上没停，“睡觉的时候膝盖底下可以垫个枕头，能减轻腰椎的压力。”
“哎，神了，医生也是这么说的！”周淑兰惊讶地偏过头看她。
江妤笑了笑，没多解释，继续手上的动作。
又过了十来分钟，周淑兰忽然说：“哎，我腰热热的，没那么疼了！”
她试着动了动左脚：“脚也没那么麻了！”
围观的嫂子们发出一阵惊叹。
“真的假的？这就好了？”
“江同志太神了吧！”
江妤收了手，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
她手指也有点发酸，攥了攥拳又松开。
“没有完全好，只是把痉挛的肌肉松开了，压迫减轻了所以不那么疼。一会儿还是得去医院做治疗。”
周淑兰在两个嫂子的搀扶下坐起来，又试着站起来。
虽然腰部还有点僵硬，但已经能动能走了。
她拉住江妤的手，语气里全是感激：“小江同志啊，你可真是救了我的命了！刚才疼得我都以为自己要瘫了！”
江妤被她握着手，笑着摇头：“周主任您别客气，这都是小事，帮到您就好。”
话音刚落，院子外面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一辆军用吉普急刹在门口，师长的警卫员跳下车，后面跟着赵灵和一个背着药箱的军医，三人急匆匆往里跑。
警卫员冲进来，看见周淑兰在屋里缓慢踱步。
“嫂……嫂子？您不是动不了了吗？”
军医上前检查，活动了几下周淑兰的腰和腿。
他看着周淑兰，表情从紧张变成了困惑。
“周主任，这次发作没上次严重吧？”
周淑兰摇头：“比上次严重多了，我刚刚脚都麻得没知觉了，现在都还软着不敢用力。”
军医皱起眉。
他太清楚周淑兰的情况了——前几次突然发作，都得让警卫员用担架抬到医院，医生**治疗之后才能缓解。
这次症状比前几回严重，却缓解得这么快？
军医稀奇道：“那你是怎么缓解的？现在症状已经很轻微了。”
周淑兰**腰，笑着看向江妤：“这多亏了小江，她给我按好的！”
军医看向江妤，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
“同志，你用的什么手法？”
江妤把刚才的操作简单说了一遍。
军医听完，眉头挑了挑，看她的眼神明显多了一丝欣赏。
和一丝奇怪的......热切？
军医朝她点头，语气里多了几分赞赏：“小小年纪有这样的胆识和手艺，不错。”
江妤笑了笑：“我只是会点皮毛，周主任的病，还得到医院仔细检查才行。”
“没错。”军医看向周淑兰，“周主任，咱们先回医院做检查吧。”
周淑兰点头应着，一只手拉住江妤：“小江，你可真是个宝贝，等我回来，一定请你吃饭！”
江妤笑着答应了。
警卫员扶着周淑兰上了吉普车，军医和赵灵也跟着上去了。
车子开走后，广场上的嫂子们全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东问西。
“小江同志，你还会看别的病不？”
“我肩膀疼你能不能也给我按按？”
“小江同志，那个....你会治那个吗？”
江妤还没来得及回答，王桂芝就一把把她护到身后，双手叉腰挡在前面。
“行了行了！人家小江刚按完二十多分钟，手都累酸了，你们一个个排着队来是吧？”
嫂子们笑成一团，但确实没再往前挤，看向江妤的眼神里满是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