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太舒服的，是陈奕恒。
年级第一。
高一三班的绝对核心人物。
**是临海地产集团的老板，学校新建的体育馆，捐赠名录第一位就写着陈建明三个字。
陈奕恒本人长得不差，成绩常年碾压年级第二十多分。
用赵明华的话说：天赋和资源全占了的人。
这种人，正常来说不会注意到我。
但他偏偏注意到了。
第一次是期中**前。
那天课间，陈奕恒站在讲台旁边，被一群人围着问数学题。
他解完题，抬头扫了教室一圈，视线精准落在最后一排。
苏鹤。
全班安静。
我从趴着的姿势抬起头。
他站在那里，手里握着笔，嘴角挂着一丝客气但居高临下的弧度：听说你上次月考数学只有38分？
三十六双眼睛同时看向我。
我说：37.5，四舍五入的。
有人笑了。
陈奕恒没笑。
他看着我的眼神很奇怪。
不是嘲讽，是审视。
像在确认什么。
第19题第二问，你答了吗？
没印象。
陈奕恒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回了自己的座位。
旁边的人凑过去问他怎么突然问我。
他只说了一句话：没什么，随便问问。
我重新趴下，闭上眼。
这个人，有意思。
他不像其他人那样纯粹看不起我。
他好像在提防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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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继续过。
十一月。
期中**后，赵明华在班上公布了排名。
苏鹤，年级第809名，进步38名。
她语气平淡，没表扬也没批评。
进步了是因为我有两道题实在忍不住写了正确答案。
下一次我会注意控制。
放学后，我路过走廊，听到几个同班的在聊天。
苏鹤那人真的奇葩，整天啥也不干，上课就睡觉看闲书。
就是，我看了一下他桌上那些书，全是英文的，也不知道看不看得懂，装呢。
你们说他是不是家里有矿啊？不然哪来的底气混日子？
**不就一普通大学老师吗，我查过的，临海大学的，也不是什么厉害学校。
那就是单纯的混子呗。
我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身后传来一阵压低的笑声。
回到家，我爸正在客厅改论文。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脸色不太好？
我把书包扔沙发上：没事。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如果待着不舒服，可以不去的。你知道的。
我知道。
但我答应过我妈。
她说，正常过完高中，体验普通学生该体验的东西。
那句话是她去世前一个月说的。
我点了点头：没事，待着挺好的，能睡觉。
我爸笑了一下，重新戴上眼镜，继续改他的论文。
桌上散落着几篇打印的论文。
我余光扫到最上面那篇的期刊名——Journal of the American Mathe**tical Society。
那是他帮我代收的审稿意见。
我那篇投稿，已经进入终审了。
但这些事，跟临海一中的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我只是一个倒数第三的转学生。
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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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十二月。
临海的冬天湿冷，教室里的暖气总是不够热。
我裹着校服外套缩在最后一排，面前摊着一本微积分的教材。
当然，不是高中那种入门版的。
是MIT的公开教材，英文原版。
我把它套了一个高中数学必修三的书皮。
这个伪装手段，我用了半学期了，没人发现。
直到那天温漾来了。
她不是转学来的。
她是借读。
赵明华早自习的时候把她领进来，介绍说是外省来交流的学生，借读一个月。
温漾站在讲台前面，长发扎成低马尾，校服穿在她身上竟然不显得土气。
她自我介绍的时候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
大家好，温漾，请多关照。
然后她微微鞠了一躬，抬头的瞬间，视线直直越过三十五颗脑袋，落在最后一排。
落在我身上。
她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礼貌性的微笑，是认出了熟人的那种表情。
赵明华给她安排的位置在第三排。
她没说什么，拎着书包坐下了。
但整个早自习，我都能感觉到她在找机会回头。
课间的时候她果然走过来了。
径直穿过半个教室，在我桌前站定。
全班的八卦雷达瞬间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