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笑了一下。
“国营厂厂长?”
“他七几年就下海了。八十年代做外贸,九十年代投房地产。”
“鼎盛时期,陆家在东南亚有三个工厂,在国内有一整条商业街。”
“后来九十年代末出了一些事,他主动退了。把明面上的产业全部出清,核心资产装进信托。”
“对外就是一个退休老头。”
我想起爷爷晚年的生活——简朴、安静、几乎没有任何社交。
“为什么?”
“为什么退?”
沈知意放下茶杯。
“因为当年有人害他。”
“谁?”
“程国栋。”
我呼吸停了一秒。
“程远舟**?”
“九八年,你爷爷在江北的商业地产项目,被人做局搞掉了。”
“牵头的人就是程国栋。”
“你爷爷选择了退,但他没忘。”
她从茶几下面抽出另一份文件。
“族约里有一条附则——”
我抢过来看。
最后一段,小字。
“若陆沈联姻成立,两族合力,共处旧债。”
旧债。
我爷爷藏了三十八年的旧债。
“所以你找我,不只是什么未婚夫的事。”
沈知意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背对我。
“你爷爷等不到了。”
“但你可以。”
第七章
回去的路上,我脑子里全是那些数字。
十六亿信托。
程国栋。
一九九八年的旧事。
我把车停进地下**,没有马上上楼。
掏出手机,给我爸打了个电话。
响了八声才接。
“干嘛?这么晚了。”
“爸,我问你个事。”
“嗯。”
“爷爷以前,到底是做什么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你问这个干嘛?”
“有人告诉我一些事。关于爷爷。关于一个信托。”
又是沉默。
然后我爸说了一句让我更懵的话——
“她找你了?”
她。
“你知道沈知意?”
“你爷爷走之前跟我提过。说沈家可能会来找你。”
“让我别拦。”
“你知道十六亿的事?”
“不全知道。你爷爷没跟我说数字。”
“他只说——等你三十岁的时候,该知道的自然会知道。”
“爸,那信封里到底写了什么?”
“我没看过。你爷爷说了不能提前拆。”
我握着方向盘。
“但现在有人在搞沈知意的公司。”
“程国栋的儿子。”
电话那头呼吸重了一下。
“程国栋……”
三个字说出来,语气里有恨。
“你爷爷当年被人害得差点进去。要不是他走得快,我们全家都完了。”
“程国栋做的?”
“嗯。”
“你爷爷这辈子没有怕过谁,只有那一次——连夜把厂子卖了,带着全家搬到这边来。”
原来如此。
我从小在这座城市长大,一直以为这里就是老家。
原来是避难。
“爸,我可能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跟沈家一起,把当年的账算清楚。”
我爸沉默了十几秒。
“你想好了?”
“嗯。”
“那你去吧。”
“你爷爷如果还在,也会让你去的。”
挂了电话。
我上楼,站在家门口,没有马上开门。
而是盯着那个抽屉的方向。
信封里到底写了什么?
我打开门,走到书桌前。
拉开抽屉。
牛皮纸信封还在那里。
三十岁之前别拆。
但我二十七岁了。
时间提前了三年。
事情也提前了三年。
我把信封拿出来。
在手里翻了翻。
又放回去了。
还不到时候。
先走一步看一步。
第八章
第二天,我准时下楼。
沈知意没来。
等了十分钟,发消息。
已读不回。
打电话。
关机。
我自己开车去了公司。
总觉得不太对。
上了楼,合伙人老周看见我就招手。
“衍哥,有人来找你。”
“谁?”
“不认识,留了张名片。说下午三点在明远茶楼等你。”
我拿起名片。
程远舟。
恒信控股,副总裁。
手机号、微信都印了上去。
我把名片翻了个面,手写了一行字——
“关于陆家的事,聊聊?”
来了。
我把名片收进口袋,拿出手机又打了一遍沈知意的号码。
还是关机。
给她秘书打。
秘书说:“沈总今天不在公司,具体去向没有通知。”
中午十二点,我还是没联系上她。
下午两点五十。
我站在明远茶楼门口。
犹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