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箭壶挎在腰间，里头插着十来支箭，箭羽是灰色的，不知是什么鸟的毛。
他左手拎着两只山鸡，毛色油亮，一看就是肥的。
右手提着三条鱼，用草绳从鳃穿到嘴，串成一串，还活着，尾巴时不时甩一下，溅出细小的水珠。
他站在门口，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开的弓。
一双眼睛警惕地四下打量，货架上的东西花花绿绿的，地面光滑得能照见人影。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地方，有些惊恐。
何安安看着他那副又惊又怕的样子，轻声道：“你别怕。”
张木生猛地转过身，看见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年轻女子。
她坐在一把带轮子的椅子上，她的衣裳也很奇怪，料子薄薄的，颜色素净，不像他见过的任何布匹。
头发随意披散在胸前，脸色有些苍白，可眼睛很亮，微带笑意，看着他的时候安安静静的，不躲闪，也不咄咄逼人。
张木生更是紧张，握着弓的手没有松开。
“你、你是……”
“我叫何安安，是这家店的掌柜。”
她试图用半文半白的话，打消他的慌张。
“你应该是从别的时空来的。也许是机缘巧合，也许是别的什么缘故。你不用害怕，我这里就是一家普通的店。你既然来了，可以在店里看看，有需要的东西可以买。铜钱也好，银两也好，我这里都收的。”
张木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不太听得懂“时空”是什么意思，可他听懂了“店”。
这是一家店，这个女子是掌柜的。
“我、我叫张木生。”他好不容易挤出一句话，“是山下猎户。今日进山打猎，追一只兔子，追到山腰处，忽然一阵白光，我跟过去，一脚踏空，怎么就到了这里。”
何安安点了点头，和李禾第一次来的时候差不多。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她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山鸡和鱼。
张木生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东西，像是才想起来还拎着它们。
“山鸡，早上刚打的。鱼是在下山路上顺手从河里叉的，还活着。”
何安安直接问：“你身上带了钱吗？”
张木生愣了一下，连忙腾出一只手去摸腰间挂着的布袋。
有些窘迫：“不多。”
何安安看了看张木生那张因风吹日晒得粗糙的脸，转着轮椅，到了货架前，从拿了一个打火机。
透明的塑料壳，里头装着透明的液体，红色的打火轮。
她转回柜台前，把打火机拿在手里，大拇指在打火轮上用力一拨。
“咔”的一声，火苗窜了起来。
张木生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差点把手里的山鸡和鱼扔了。
“这、这是火？”
何安安松了手，火灭了。
“打火机。十文钱一个。要吗？”她把打火机放在柜台上，推到他面前。
张木生盯着那个小小的东西，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十文，很划算啊！
他小心翼翼地把打火机拿起来，学着何安安的样子，大拇指在打火轮上用力一拨。
火苗又窜了出来……
他喜出望外，把它攥在手心里，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赶紧把十文钱给了何安安。
“掌柜的，这火折子太好了。”
张木生把打火机小心地揣进怀里，犹豫了一下，“你这里收山鸡和鱼吗？还活着呢，很新鲜。”
何安安看了一眼那三条鲫鱼，巴掌大，还是活的，嘴巴一张一合。
她想起李禾每次来都带野菜，还没人带过鱼。
可是山鸡，她想了想，摇了摇头。
“山鸡我不能收。我们这里的律法，野生的山鸡不允许私自买卖。鱼倒是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