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子的积蓄,有一万五是找你姑借的,还有三万是我把家里那头牛和存的粮食卖了换的。你自己出了多少?”
陈大海的嘴张了张,没出声。
“一万八。你就出了一万八。”
客厅又安静了。

孙红梅坐不住了。
“妈,那也是出了钱的!一万八也是钱呢,再说后来装修、买家具,都是我们掏的——”
“装修花了一万二,我记得清楚楚。”我说,“家具是**活着的时候,用院子里那几棵树找木匠打的。红梅,你别把别人的功劳都揽到自己头上。”
孙红梅被我噎了一下,脸红了。
陈大海大手一挥:“妈,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说它干嘛。现在就一个问题——这一百八十万,怎么分?”
我看着他。
“你的意思是,你全要?”
“我不全要。”陈大海突然换了个语气,笑了笑,“妈,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我拿大头,一百五十万。剩下三十万给您养老。”
“那小鸥呢?”我问。
“她?她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分什么分?”
小鸥站在那儿,没接话,只是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我见过。
是小鸥不想跟人计较,但已经被惹到了的笑。
“大海哥。”小鸥开口了,“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六年前你把妈送回老家那天说的话。”
陈大海皱眉:“我说什么了?”
“你说——妈没退休金,在城里就是个累赘。老家有房子有地,饿不死。以后她的事儿我不管了,谁爱管谁管。”
我记得那句话。
在医院走廊里,小鸥刚做完阑尾炎手术第三天,陈大海打电话来说这些。
小鸥下了手术台就买了火车票,把我从村里接到了她家。
“谁爱管谁管。”小鸥重复了一遍,“你说的。现在你来了,要钱来了。”
陈大海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那是气话——”
“一百八十万可不是气话。”
小鸥走到茶几边,端起陈大海面前那杯茶。
“这茶你还喝不喝?不喝我倒了。”
陈大海盯着她,半天没说话。
孙红梅拽了拽他袖子,压低声音:“走,回去找律师。”
陈大海猛地站起来,指着小鸥:“行,你等着。”
门摔上了。
茶杯里的水晃了晃。
我坐在沙发上,叹了口气。
小鸥走过来,蹲在我面前,握住我的手。
“妈,没事。有我在。”

那天晚上我没睡着。
翻来覆去想的都是陈大海小时候的事。
小时候他也不是这样的。
**活着的时候,他还知道叫一声“妈辛苦了”。
自打娶了孙红梅,整个人就变了。
大年三十不回来,打电话永远占线,**住院那阵子,一分钱没出过。
**走的那年冬天,他连葬礼都迟到了两个小时。
第二天一大早,小鸥就出门了。
“妈,我去办点事,中午回来。”
我问她去哪。
她说:“去村里一趟,看看房子的情况。”
我点头,没多问。
小鸥这孩子,做事从来不打没准备的仗。
她走后,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电话响了。
陈大海的号码。
我接了。
“妈,昨天的话你想清楚了没有?”
“大海,那钱——”
“妈我告诉你啊。”他打断我,“我已经找律师了。律师说了,那房子虽然写你名字,但当年是我出资建的,有证据。我手里有当年的收据。”
我沉默了一会儿。
“你找律师了?”
“妈,不是我要走这一步。是小鸥逼我的。她凭什么替你做主?你是我妈还是**?”
“我是你们俩的妈。”
“那就对了!儿子的事,轮不到嫁出去的闺女插嘴。妈,你把拆迁协议签给我就完了,咱们和和气过个年。”
“大海。”
“嗯?”
“你这六年给过我一分钱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妈,我也不容易,厂子效益不好——”
“小鸥每个月给我买药、买衣服、带我体检。她一个月挣多少你知道吗?她孩子还小,房贷还没还完——”
“那是她自己愿意的!”
我闭上眼睛。
“行了。这事我不跟你在电话里说。你要打官司就打。”
我挂了电话。
手在发颤。
不是怕。是心凉。

小鸥中午回来的时候,带了一摞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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