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是问你，谁付的。”
他脸上挂不住。
我妈替他答。
“你弟还没毕业，你做姐姐的出点钱怎么了？”
我点点头。
“没怎么。”
我转身让经理继续上菜。
这一场没有新郎的婚礼，最后像一顿难看的团年饭。
客人陆续离场时，有人拍我的肩说沈砚也是没办法，有人劝我别跟病人计较，有人把宋清梨的朋友圈截图发给我。
照片里，她躺在病床上，腕上缠着白纱布，沈砚坐在床边给她削苹果。
配文只有一句。
“还好你来了。”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把手机屏幕按灭。
酒店外的雨下大了。
林澈要送我去医院，我没同意。
“先回家。”
她气得把车门摔出很响一声。
“回去等沈砚跪着求你原谅？南栀，你能不能别这么会忍？”
我靠在椅背上。
“我不是忍。”
“那是什么？”
“我得回去拿东西。”
病历，证件，***，还有那份没签完的离婚协议。
我没告诉她的是，医生说我这次恶化得快。
快到我连恨人的力气都要省着用。
沈砚半夜回来时，我正坐在客厅地毯上整理药盒。
他身上带着医院消毒水的味道，西装袖口沾了一点浅色药渍。
他先看到茶几上的戒指盒，再看到我膝盖上已经干掉的血痂。
“怎么弄的？”
他把外套搭在沙发背上，皱眉走过来。
我合上药盒。
“追你车的时候摔的。”
他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
“南栀，今天是我不对。但清梨真的割腕了，医生说再晚一点就危险。”
我说：“嗯。”
他像没料到我这么平静，蹲下来握我的脚踝。
“我给你上药。”
“不用。”
“别闹。”
他拿出碘伏，低头要碰我的伤口。
我收回腿。
“沈砚，我们离婚吧。”
客厅安静了很久。
他抬头看我，语气放得很轻。
“就因为今天？”
“不止今天。”
“南栀，我知道你委屈。我明天补偿你，重新订场地也行，带你去海边拍婚纱照也行。离婚两个字别随便说。”
我从文件袋里拿出协议，放在他面前。
“我没有随便说。”
他翻开第一页，看见我已经签好的名字，脸色变得难看。
“你早就准备好了？”
“上午准备的。”
“为什么？”
我看着他手上的戒指盒。
“因为我想给自己留一点体面。”
沈砚把协议压在茶几上。
“我不同意。”
“你可以找律师。”
“南栀！”
他第一次在家里这样叫我。
我没有动。
他站起来，在客厅走了两步，又停下。
“清梨从小没有安全感，你是知道的。她今天发那条消息，我怕她真想不开。我不是不要你。”
我问他：“如果今天住院的人是我，你会走吗？”
他没有马上答。
只这一下迟疑，我就知道答案。
他也知道。
他把声音压低。
“你身体一直很好，别拿这种事赌气。”
我笑了。
我的药盒就在他脚边，白色瓶身上的字很清楚，他从进门到现在没有看过一眼。
手机响起。
屏幕上跳出宋清梨的名字。
沈砚看了我一眼。
我说：“接。”
他接通，宋清梨的哭声从听筒里漏出来。
“阿砚，我醒来没看见你，我好怕。南栀是不是生气了？我可以跟她道歉，你别不要我。”
沈砚闭了闭眼。
“我马上过去。”
我把协议往他那边推了推。
“去之前签了吧。”
他挂电话的动作重了些。
“你非要在这个时候逼我？”
“是你非要在这个时候走。”
他拿起车钥匙。
“等你冷静了再说。”
门关上。
药盒被他带起的风扫到地上，药片滚了一地。
我跪下去一粒一粒捡。
最后一粒滚到沙发底下，我够不到，索性坐在地上笑了一会儿。
笑到胃里翻涌，笑到血腥味又压上来。
手机亮起，是陌生号码。
我接通。
对方声音很恭敬。
“顾小姐，您上次交代的遗嘱见证人已经约好。还有，温院长问您明天能不能过去一趟，他说您不能再拖。”
我看着满地药片。
“明天不行。”
“那后天？”
“后天上午。”
“好的。基金那边的签字也要等您。”
我说：“先别惊动任何人。”
“明白。”
我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