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他端起茶杯。凉的。没喝，放回去了。
他打开手机，翻了一下通讯录。林越的名字在列表中段。上次联系是九月七号从青山县回来那天。
他没有拨出去。
手机放回桌面。
下午四点四十七分。
陆景的手机震了。
不是电话，是短信。
林越。
“青山县情况说明已经交上去了。”
陆景盯着这行字看了五秒。
情况说明。
林越知道了。
她是纪委借调人员，她在青山县全程参与了调查。她的说明不是“同事帮忙说好话”，是“案件参与人的证言”。
分量完全不同。
陆景回了两个字。
“收到。”
锁屏。
他不知道林越是怎么知道举报信的事的。纪委有纪委的信息渠道，办公厅内部的风吹草动，该知道的人一定会知道。
但他知道林越的性格。
“林一刀”。看到不公平的事，她的反应永远是拎着刀冲上去，不是蹲在角落看戏。
前世如此。这一世也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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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十点。
陆景在工位上整理周报数据。办公室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没敲门。
刘建功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很淡。
“小陆。何主任那边来了消息。”
陆景放下笔。
“昨天下午省纪委那边转来一份情况说明，是林越写的。说明里把青山县调查期间所有事项的时间线、参与人、授权依据列了一份清单，陈立恒也在上面签了字。”
刘建功停了一下。
“何主任看过之后，跟纪委那边通了个电话核实。目前的结论是，举报信所述三条不构成**事实。调查到此为止。”
陆景站起来。
“谢谢刘主任。”
刘建功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但他一个字都没有往外说。
“回去干活吧。”
他转身走了。
门关上。
陆景重新坐下来。手指搭在键盘上，停了两秒。
林越的那份情况说明，他没见过。但他能猜到里面写了什么。
她会把石峡村暗访的前因后果写得清清楚楚，陆景提出建议，陈立恒口头授权，林越本人也参与了后续的大柏沟村暗访。三个人都在场，三个人的行为高度一致。你说陆景**，那林越和陈立恒是不是也**？
她会把张记建材的发现过程还原到每一步，资金流水是从钱海涛主动送来的档案盒里翻出来的，数据追踪是她本人完成的，张记建材的名字是财务台账上自动出现的。说陆景“主动引导”，请拿出证据。
再附上陈立恒的签字。一个带了二十年基层的老同志亲笔确认。
三个人的证言对一封匿名信。
结果没有悬念。
但陆景没有觉得轻松。
调查结论是“不构成**”。这四个字解决了程序问题，解决不了印象问题。
“陆景被谈话了”这句话已经传出去了。就算后面加一句“查了没问题”，前半句的伤害已经落地了。
匿名信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是“查出什么”。
是让他不干净。
陆景把凉掉的茶倒了，续上热水。
茶叶沉在杯底，慢慢散开。
马文龙。
你出了牌。牌面我看清了。
但我不会现在翻你的底。
不是因为证据不够。
是因为你这种人，逼到墙角，一定会再出手。
而我需要的，是你下一次出手的时候，尾巴别再收回去。
陆景喝了口热茶。
手机扣在桌面上，屏幕朝下。
窗外的法国梧桐落了一地黄叶。十月的风从走廊灌进来，带着深秋独有的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