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丫头，帮忙跑跑腿。”
帮忙跑跑腿。
七万六。
四十七天陪护。
帮忙跑跑腿。
我站在病房门口，手里端着刚熬的粥。
那一刻我没有哭。
我就是觉得，手里的粥突然变得很沉。
后来，我那个学法律的朋友周姐来医院看我。
她看了看我的黑眼圈，又看了看病房里说笑的奶奶。
“小雨，你把这八年花的钱整理一下。”
我说整理什么？
“转账记录、医药费**、你请假的记录。全部留好。”
她看着我。
“总有一天你会用到的。”
我没当回事。
但我还是整理了。
三十四万七千。
这是我照顾奶奶八年花的钱。
不算时间。
不算我的房间。
不算我睡了八年的沙发。
不算我黄掉的两段恋爱——都是因为“家里走不开”。
只算钱。
三十四万七千。
4.
奶奶八十大寿，大伯操办的。
大伯难得回来一次，排场很大。
在镇上最好的饭店，定了四桌。
前一天，大伯打电话给我爸。
“老三，你家小雨明天来帮帮忙，厨房那边要人端菜。”
我爸犹豫了一下：“端菜？”
“不是，就是……帮忙招呼一下。人多，忙不过来。”
我爸看着我，脸上有些为难。
“行吧。”
我去了。
到了饭店才发现，主桌坐了八个人。
奶奶正中间。
大伯坐右边，二伯坐左边。
堂哥坐奶奶右手边，穿了一身新西装。
堂姐坐奶奶左手边，画了全妆。
我爸坐在角落，挨着门。
我的位子呢？
大伯看了我一眼。
“小雨，厨房那边搭了张桌子，你先在那边吃，帮忙端一下菜。”
三十二个人。四桌。
没有我的椅子。
我看了一圈。
堂哥女朋友有位子。坐在堂哥旁边。
二伯的司机有位子。坐在第三桌。
连大伯家的保姆都有位子。坐在**桌。
我没有。
我在厨房。
折叠桌。塑料凳。
奶奶拿着话筒讲话。
“今天全家人都到齐了，我很高兴。”
到齐了。
我从厨房门缝里看着她。
灶台上的蒸汽模糊了我的视线。
我爸中途来了一趟厨房。
他站在门口，看了我一眼。
“小雨……”
“没事。”我说。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然后回去了。
他一直是这样。想说什么，最后都不说。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堂哥敬酒的时候经过厨房门口，看了我一眼。
没说话。
甚至没停脚步。
我在厨房吃完了那顿饭。
米饭是凉的。
菜是我自己从大桌端过来的，已经被夹得差不多了。
临走的时候，大伯拍拍我的肩。
“小雨，辛苦了啊，回去好好休息。”
他手里拎着给***寿礼——一个翡翠镯子。
我听堂姐说，三万八。
大伯八年没管过奶奶。
一个镯子，三万八。
比我七万六的手术费风光多了。
5.
寿宴后第三天，我去帮奶奶取降压药。
药房在老房子附近。
路过的时候，我看了一眼那栋老房子。
两层小楼，是爷爷留下的。楼下是个门面房。
我记得爸说过，这个门面房一直租出去，一年租金八万。
门面房上挂着一块新招牌，一家水果店。
我走进去买了点橘子。
老板是个年轻人。
我问他：“这个门面租金多少啊？”
“一年十万。去年涨的。”
“房东是谁啊？”
“一个小伙子，姓陈。”
我心里动了一下。
“叫什么名字？”
“**。你认识？”
**。
堂哥。
门面房的房东。
不是奶奶。
是堂哥。
我回到家，打开手机查了不动产登记信息。
爷爷名下那栋老房子，包括门面房——
三年前已经过户到**名下。
三年前。
奶奶做心脏支架那年。
我出了七万六。
同一年，奶奶把价值一百多万的房子过户给了堂哥。
我爸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
我给周姐打了电话。
“周姐，你帮我查个东西。”
周姐说：“你说。”
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