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地上。
秦氏立刻道:“你胡说什么?”
我看向林婉儿。
“那支提神紫毫笔,是你送我的。你说读书倦了用它写字,头脑会清明。”
“我用了三个月,写一字疼一次。”
“我不写了,你慌什么?”
林婉儿站起来,泪珠一颗颗往下掉:“长姐,我知道你怪我夺了才名,可你不能这样污蔑我。”
父亲一巴掌打在桌上:“跪下。”
我没跪。
周砚站在门外,忽然回头:“林姑娘若要查笔,我认得一个会看虫蛊的老医。”
厅里几道目光一齐钉在他身上。
林婉儿的脸白了半寸。
祖母手里的佛珠断了,一颗颗砸在地砖上。
我还是被关进了祠堂。
门闩落下时,林婉儿提着食盒进来。
她把食盒放在供桌前,声音软得像糖水。
“长姐,你何必闹成这样?”
我坐在**上:“簪子还我。”
她笑了一声,把蝴蝶金簪拔下来,放在掌心转了转。
“母亲留下的东西真好看,可惜她死得早,护不住你。”
我抬眼看她。
她蹲到我面前:“你知道吗?父亲刚才说,皇家诗词大赏的决赛若我得了头名,就请皇后为我和太子赐婚。”
“恭喜。”
“长姐,你别这样,我心里难受。”
她嘴上说难受,手却把金簪重新插回发间。
“那支紫毫笔,你得继续用。”
“我要是不呢?”
“你会用的。”她把食盒打开,里面不是饭,是我的诗稿。
每一张都被撕成了碎片。
我认出其中一张,是我十岁写给母亲的悼诗。
我猛地站起。
林婉儿往后退了半步,眼泪立刻涌出来:“长姐,你要打我吗?”
祠堂门被人推开。
父亲站在门口,脸色铁青:“林宁,你还想伤**妹?”
我看着地上的碎纸。
“她撕了母亲的遗稿。”
林婉儿哭着摇头:“我没有,我只是想给长姐送饭。她说我偷她的才名,还说要毁了我。”
父亲看也不看地上的纸:“几张旧纸,比**妹的名声还重?”
我笑了。
笑得喉咙发疼。
“在父亲眼里,母亲也不过是几张旧纸。”
父亲脸上挂不住,抬手就要打。
周砚从门外闯进来,硬生生挡在我面前。
那一巴掌打在他肩上。
他闷哼一声,却没让开。
父亲怒道:“谁放你进来的?”
周砚把一只布包举起来:“侯爷,在下方才去了笔斋。掌柜说,二姑娘三个月前买过一支紫毫笔,还问过有没有能让人提神忘痛的偏方。”
林婉儿哭声停了一下。
秦氏从父亲身后走来,语气发冷:“一个掌柜随口胡说,也能当证据?”
周砚道:“掌柜还留了账册。”
秦氏的眼神立刻转向身边嬷嬷。
嬷嬷会意,转身就走。
我忽然开口:“不用去了。”
众人看向我。
我从袖中取出那支紫毫笔。
“笔在这里。”
林婉儿盯着笔,像盯着一条活蛇。
我把笔递给父亲:“父亲若信她,就当场折开。”
林婉儿猛地扑过来:“不要。”
她这一声太急。
连父亲都皱了眉。
父亲没有折笔。
秦氏只用一句话,就把所有人的疑心压了下去。
“皇家诗词大赏初选在即,这时候毁了婉儿的心神,谁担得起?”
父亲沉默片刻,把紫毫笔还给我。
“阿宁,**妹要进宫初选,你若还有半分侯府血脉,就别闹。”
我接过笔,掌心传来一阵细细的爬动感。
周砚低声道:“别用。”
林婉儿听见了,含泪看他:“周公子,你为何总帮长姐?难道就因为长姐是嫡女,我是庶出,便活该被疑?”
周砚看着她:“我帮的是受害的人。”
林婉儿咬住唇:“你从前不是这样对我的。”
我看向周砚。
他脸色难看。
林婉儿轻声说:“去年秋闱前,你病倒在破庙,是我送的药。你说若有一日高中,必不忘我。”
秦氏立刻接话:“原来周公子也受过婉儿的恩,今日倒反咬一口。”
周砚的手按在袖口补丁上,声音压得很低:“那药,是林姑娘托人送的。”
林婉儿一怔。
我也看向他。
周砚说:“药包里有她亲笔写的方子。字迹我认得。”
林婉儿的泪又掉下来:“长姐,你连这种小事也要抢吗?”
父亲脸色更沉:“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