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火一盏盏熄了。
外头的梆子敲过三更。
我听见证物房方向传来纸页翻动声。
一下。
两下。
有人在翻万妖簿。
下一刻，整座牢房里的老鼠全钻了出来。
它们成群爬过地面，尾巴扫过我的脚背，冷得人牙关发紧。
隔壁偷牛兄弟直接跳上草堆。
“娘啊！老鼠开会了！”
我盯着牢门。
黑暗里，有人提着灯走来。
那人穿着捕快衣服，脸被灯火照得发黄。
他停在我门前。
“林北。”
“你杀了画皮狐女？”
我问：“你哪位？”
他笑了一下。
嘴角裂到耳根。
“我叫赵七。”
“来借你的皮用用。”
牢门上的锁自己开了。
赵七走进来，身上的捕快衣服裂开。
里面钻出一只又一只老鼠。
它们趴在他骨头上，硬撑出一个人形。
隔壁偷牛兄弟一**坐下。
“我今天偷的是牛，不是**爷的裤衩吧？”
赵七伸手抓我。
我想用换容术。
手指刚按上胸口，便听见证物房方向传来一声轻响。
妖骨笔破窗飞入牢房。
笔尖悬在我眼前。
万妖簿也跟着翻开。
第二页显字。
鼠骨伥，借尸成衣，群鼠为命。
弱点，惧猫血。
我差点骂出声。
猫血？
这牢里哪来的猫？
赵七已经扑到我面前。
我想躲，铁链拽住脚踝。
他爪子抓过我肩头，衣服裂开，血一下涌出来。
我疼得眼前发黑。
就在这时，隔壁偷牛兄弟突然从怀里掏出一只小橘猫。
我愣住。
“你牢里藏猫？”
他抱着猫，声音发抖。
“偷牛路上捡的。”
“本来想养肥了卖给厨子。”
小橘猫被他举起来，眼睛瞪得滚圆。
赵七停住。
满牢老鼠齐齐后退。
我一把抓过妖骨笔。
“兄弟，借猫一用。”
“别杀它！”
“放心。”
我用笔尖划破自己肩上的伤，把血抹到小橘猫爪子上。
小橘猫炸毛，照着赵七脸上就是一爪。
那一爪下去。
鼠群炸开。
赵七惨叫，身上老鼠一只只掉下来。
我趁机在万妖簿上勾出他的骨形。
鼠尾。
鼠牙。
鼠脊。
笔落最后一画时，赵七身体散成一地鼠骨。
万妖簿猛地一吸。
鼠骨伥被封入第二页。
图下有字。
鼠骨伥，听洞察隙，可驱百鼠探路。
代价，三日不食荤腥。
我低头看着那行字。
还行。
比剜肉强。
偷牛兄弟抱着猫，惊魂未定。
“林哥，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把铁链砸断。
“画师。”
他看了看满地鼠骨。
“你这行还招学徒吗？”
牢房外忽然响起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是一群人。
为首的人停在门外。
他穿紫色官袍，腰间挂着开封府鱼符。
脸色沉得能刮下一层霜。
“林北。”
“你在牢里杀了本府捕快。”
我看着他身后的薛敬山。
薛敬山又笑了。
这回，他笑得比白天更狂。
“大人，我就说他是妖人。”
紫袍官员抬手。
“拿下。”
我握紧妖骨笔。
万妖簿却在此刻翻出一行新字。
开封府尹裴照。
身负麒麟骨。
非妖。
将死。
第三章
裴照要死。
万妖簿不会骗我。
可问题是，他正要把我押去问斩。
这就很尴尬。
我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
他的眼神很冷，冷到身后衙役都不敢喘大气。
“林北，你有何话说？”
我抬了抬被血染透的肩。
“我有话。”
薛敬山立刻叫起来。
“大人别听他妖言！”
“他刚才当着我们面杀了赵捕快！”
我说：“赵七三年前就死了。”
牢房里猛地一静。
裴照眼皮动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指向地上的鼠骨。
“那不是人。”
“是披着赵七皮的鼠骨伥。”
薛敬山笑得更大声。
“荒唐！”
“赵捕快昨日还跟我喝酒！”
我看向他。
“你跟死人喝酒，挺有兴致。”
衙役里有人咽了口唾沫。
裴照抬手。
“去查赵七户籍。”
一个书吏急匆匆跑走。
薛敬山脸上的笑卡住。
我继续说：“裴大人，你若不信，可以让人去赵七家掘井。”
“井下有骨。”
“骨上有鼠齿。”
裴照盯着我。
“你怎么知道？”
我不能说万妖簿。
我也不想装神弄鬼。
于是我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