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里面是我办公桌上的东西，笔记本、茶杯、几本食材图册，还有一把用了很多年的开箱刀。
「林姐，您真走啊？」
「嗯。」
「那我怎么办？」阿敏眼泪掉在纸箱边上，「罗俊今天让我把所有供应商资料发给他，还说以后采购部不需要老人。」
我接过纸箱：「你先留着。看清楚人，比跟着我走更重要。」
阿敏咬牙：「可他们欺负人。」
我说：「欺负人的人，最怕没人给他们擦**。」
她吸了吸鼻子：「周总知道吗？」
「不知道。」
「您不告诉她？」
我看着梨园小宴大楼的灯。周砚办公室在顶层，灯没亮。
「她如果想知道，会知道。」
阿敏把一只档案袋塞给我：「林姐，这个你拿着。郝明珠下午让杜丽把原审批单换掉，我偷偷复印了签收页。」
我低头看她。
阿敏立刻摆手：「我不是为了当叛徒。我就是看不惯。她把你名字改上去，还想让你背锅，太脏了。」
我把档案袋放进包里：「谢谢。」
她问：「您接下来干什么？」
我说：「先睡一觉。」
手机响了，是一个供应商老板打来的。
我接起，对方直奔主题：「林总，你真离开梨园了？」
「嗯。」
「那我和梨园的续约先不签了。」他声音很粗，「不是不给你面子，是他们那边那个罗经理太离谱。开口就压价，还要回扣。我卖的是牛肉，不是烂布。」
我说：「按合同办，别为我坏规矩。」
「规矩我懂。」他顿了顿，「林总，你要是自己干，算我一个。货我照给，账期我也敢放。」
我没有立刻回答。
电话那头又说：「你别误会，我不是赌气。我们跟梨园合作五年，信的是你验货那双眼。换别人，我不放心。」
挂断电话后，阿敏还看着我。
我把纸箱放进后备箱：「回去吧。明天上班别迟到。」
她说：「林姐，您是不是早就有打算？」
我关上后备箱。
「阿敏，有些路不是早就想走，是被人推到门口了，才发现门外也有光。」
第二天，梨园小宴总部开了紧急会。
我没有参加，但钱立给我打了三通电话。前两通我没接，第三通接起时，他语气比昨天软了一点。
「晚棠，昨天大家都有情绪。你回来把交接做完，别让公司难看。」
我正在城西一个老仓库里看场地。
房东大叔拿着钥匙站在一旁，听我说话就往后退了两步。
我问钱立：「公司难看的事，是我做的吗？」
钱立压着火：「你别钻牛角尖。明珠年轻，做事急了些。她也是为了降成本。」
「酸豆腐也是成本？」
「那是供应商的问题。」
我说：「供应商是她换的。」
钱立停了停：「审批单经办人是你。」
我笑了一声：「钱总，你是提醒我手里也有审批单吗？」
电话那边安静了几秒。
钱立再开口，语气硬了：「林晚棠，做人留一线。你在梨园这些年，公司没亏待你。你要是把事情闹大，行业里谁还敢用你？」
我说：「试试。」
我挂了电话。
房东大叔递来一根烟，想起我是女的，又收了回去，改递矿泉水。
「姑娘，你是做饭店的？」
「做中央厨房。」
「这地方以前也是做食品加工的，水电都有，就是旧。」他把卷闸门拉开，「你要真租，我便宜点。」
仓库里有旧排水沟，有空调位，有一间能改冷库的小房间。墙皮掉了半面，可地面够平。
我绕了一圈。
手机又响。
这次是周砚。
我接起，她只问一句：「晚棠，你在哪？」
我看着空仓库：「在看一个新地方。」
「我去找你。」
半小时后，周砚到了。
她没有带司机，自己开车。下车时高跟鞋踩进一块碎泥里，她***，鞋跟上沾了一圈灰。
她看着仓库，声音低哑：「你要自己做？」
我说：「还没定。」
「如果我说，让你回来呢？」
我问：「回去做什么？门店督导，还是背锅采购？」
周砚脸色很白，手里攥着那份离职单：「我今天才知道，调岗通知上的签名不是我签的。」
我没说话。
她又说：「杜丽说，是钱立让她走流程，郝明珠拿着签字页过去，说我同意了。」
我问：「你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