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上周还在三亚免税店刷了八十万。”
我愣了一下。
三亚。
我死前最后一天,牙齿啃在干树皮上,嘴里全是血腥味。
那时候我连山沟外的路都走不出去。
老村长气得把旱烟袋攥弯了。
“什么黑卡名牌?她死的时候,穿的是装猪饲料的破麻袋!”
赵雅芝别过脸。
“越说越像真的了。”
林正国盯着村长。
“那破麻袋也是她准备的吧?”
“她从小就会演,七岁那年把娇娇的画撕了,还哭着说不是她。”
我垂眼。
那幅画,是林娇娇自己撕的。
她把碎纸塞进我书包里,哭着扑进赵雅芝怀里。
赵雅芝罚我跪了一夜。
第二天我发烧到四十度,林正国说小孩子不能惯。
老村长声音哑了。
“半年前大雪封山,她是被你们的人扔下来的。”
“身上就一件薄毛衣。”
林正国脸色沉了一点。
“那是她活该。”
“娇娇从楼梯上摔下来,你知道吗?”
我记得。
林娇娇站在楼梯口,抓着我的手,自己往后倒。
她落下去前,还对我笑了一下。
林正国连夜赶回来。
他没有问我一句。
他让保镖扒掉我的羽绒服,把我塞进车里。
我被扔下山时,雪埋到膝盖。
司机丢给我一袋馒头。
馒头在第三天冻成石头,我咬坏了牙。
第七天,村里最后一个愿意给我饭的奶奶病倒了。
第十二天,林娇娇打电话来。
她笑着说:“姐姐,山里冷吗?”
第十五天,我开始啃树皮。
老村长把旱烟袋摔在地上。
“她在这里求了你们多少次,你们接过电话吗?”
赵雅芝从包里掏出一沓百元大钞。
她扬手砸在村长脸上。
红票子散了一地。
“让她别演了,娇娇的病等不了!”
村长没弯腰。
他转身走进屋里。
林正国嗤笑。
“怎么,钱少了?”
老村长再出来时,手里攥着一把东西。
我认出来了。
那是我死前咬过的干树皮。
边缘还沾着我干掉的血。
老村长走到劳斯莱斯前。
他抬起手,把那把带血的干树皮砸在引擎盖上。
“这就是她临死前吃的最后一顿饭!”
茅屋里的片场
“树皮也能当道具,林音这次倒是舍得下本钱。”
赵雅芝捏着丝巾,鞋尖踢开一块带血的碎麻袋布。
那块布滚到门边,露出半个歪歪扭扭的线头。
林正国一脚踹开村东头那间茅草屋。
木门倒在泥地里。
屋里只有一张光秃秃的木板床。
缝里塞着我用来挡风的旧报纸。
风从破洞里钻进来时,纸边会刮着木板响。
我死前总以为那是有人来了。
赵雅芝跨过门槛。
她低头看了看鞋底。
“真脏。”
老村长站在门口,没进去。
“这就是她住了半年的地方。”
林正国扫了一圈。
“布置得不错。”
老村长闭了一下眼。
“你说什么?”
林正国伸手摸了摸墙上的血痕。
“鸡血吧?”
“林音为了骗我们回来,连这个都想到了。”
我看着墙上那道血痕。
那是我半夜去堵风洞,手被铁片划开时留下的。
那晚我按着伤口坐到天亮。
因为没有药,也没有干净布。
老村长蹲下身,从床底拖出一个铁盒。
盒盖已经锈住。
他用旱烟袋撬开,里面是一本日记本,还有几封没寄出的信。
“你自己看她是怎么熬的!”
林正国接过去。
他翻开第一页。
纸页被水泡过,字歪得厉害。
“今天雪太大了,捡不到柴,好冷。爸爸妈妈什么时候能来接我?我真的没推娇娇。”
赵雅芝笑了一声。
“她倒是知道写给谁看。”
老村长手指微微发抖。
“这是她每天写的。”
林正国翻到后面。
“每天写,就是每天演。”
“我要是她,早就走了。”
老村长抬起头。
“雪封山的时候,路在哪里?”
林正国把日记本合上。
“她有腿。”
“她要真想走,爬也能爬出去。”
我看了看自己残缺的魂影。
我确实爬过。
爬到半山腰,手指冻得没有知觉,一脚踩空,滚回山沟。
再醒时,嘴里全是泥。
老村长把信递过去。
“这些是她写给你们的求救信。”
林正国没有接。
“既然是求救信,怎么没寄?”
老村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