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评他们身上的新纹身。
我头皮一阵发麻。
昨天我是喝多了，**吹上了天。今天我可是滴酒未沾，清醒得很啊！
这要是说错了，被当场拆穿，后果不堪设想。
龙哥递给我一杯茶，满怀期待地看着我：“***，请。”
我端着茶杯，手都在抖。
我硬着头皮站起来，走到第一个小伙子面前。
他胸口纹着一个下山虎，虎头画得还行，就是眼神有点呆，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我能怎么说？说这老虎像得了白内障吗？
我沉默了半晌，脑子里疯狂搜索着那些年被甲方蹂躏时积累下来的词汇。
“嗯……”我清了清嗓子，学着总监的派头，背着手围着他转了一圈。
“这个……整体来看，是有想法的。”我先给予肯定，这是设计圈的生存法则。
龙哥和经理都在旁边频频点头。
“但是，”我话锋一转，“问题也很突出。”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我指着那只老虎的左前爪：“你看这里，线条的力度不够。下山虎，讲究的是一个‘势’！气吞山河之势！你这爪子软绵绵的，像没吃饱饭，怎么镇得住场子？”
我又指着老虎的**：“还有这里，你看这比例，头重脚轻。虎头画得太大，虎身又太短，显得不够协调。这在我们的专业领域里，叫‘构图失衡’，是大忌！”
我说得一本正经，心里却在打鼓。
第一个小伙子的脸瞬间垮了下去。
龙哥的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他回头瞪了经理一眼：“怎么找的师傅？这么不专业！”
经理吓得一个哆嗦，赶紧掏出小本本记下。
我心里稍微有了点底，走到第二个小伙子面前。
他背上纹着一条鲤鱼，准备跳龙门。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我这次从容多了。
“这个鲤鱼，寓意是好的，鲤鱼跃龙门，步步高升。”我先夸。
“但是！”我又来了，“你看这浪花，画得太死板了！没有动感！水是活的，浪是翻滚的，你这画得像一排锯齿，把鲤鱼都给框死了，它还怎么跳得上去？”
我指点江山，挥斥方遒。
“还有这鱼鳞，你看，每一片都一样大，一样亮，这不符合自然规律。要有虚实对比，近处的鳞片要清晰，远处的要模糊，这样才有空间感，层次感，懂吗？”
第二个小伙子的头也垂了下去。
龙哥听得连连点头，看我的眼神里，崇拜之情又多了几分。
最后，我来到第三个小伙子面前。
他比较惨，在胳膊上纹了女朋友的名字，用一个爱心圈起来，旁边还有两只扑腾的小翅膀。
我一看就乐了，机会来了。
我沉着脸，一言不发，就这么盯着那个纹身看了足足一分钟。
房间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最后，我痛心疾首地摇了摇头。
“糊涂！简直是糊涂！”
龙哥心里一惊：“大师，怎么了？这个有什么问题？”
我指着那个纹身，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道：“龙哥！咱们是干什么的？咱们是讲究‘义气’二字的！你让他在胳膊上纹一个女人的名字，算怎么回事？把兄弟情义置于何地？”
我这番话，可以说是诛心之论了。
那小伙子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龙哥恍然大悟，一拍大腿：“对啊！我怎么没想到！简直是乱来！”
我继续加码：“再说了，从艺术角度看，这种‘甜心’风格的纹身，完全不符合我们硬朗、大气的整体定位！这是对我们审美体系的污染！是艺术上的‘叛徒’！”
龙-艺术体系-哥深以为然，他指着那个小伙子，怒道：“你！马上给我把这个洗了！然后给我纹一个‘忠义’二字！要楷书！加粗！”
小伙子都快哭了，但还是点头如捣蒜。
一场“审核”下来，我感觉自己演技又精进了不少。
龙哥对我佩服得五体投地，当场拍板，以后所有新人的纹身，都必须经过我***的审核才能过关。
他还给了我一个“艺术总监”的头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