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一个早已逝去的爱人。
他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疯狂地撕咬着每一个试图靠近他的人，也撕咬着他自己。
“对不起。”
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然后，他没有再看任何人，转身，跌跌撞撞地走进了书房。
“砰”的一声。
门被他从里面反锁了。
将他自己，连同他所有的痛苦和挣扎，一起锁在了那个充满了我的气息的空间里。
客厅里，只剩下满地的狼藉，和两个不知所措的，活生生的人。
还有一个，同样不知所措的，透明的魂。
05
宋雅抱着陆安安，在原地站了很久。
孩子的体温，似乎给了她一丝力量。
她轻轻拍着安安的背，柔声安抚他睡下，然后才回到一片狼藉的餐厅。
地上的酱汁已经有些凝固了。
她默默地找来拖把和抹布，蹲下身，一点一点地，将那些碎片和污渍清理干净。
她的动作很慢，很仔细。
仿佛想通过这种机械的劳动，来清空脑子里混乱的思绪。
我飘在她身边，看着她。
这个女人，其实很无辜。
她只是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
一个心里住着亡魂，永远也无法腾出空位的男人。
她以为她可以用温柔和时间，慢慢填满那些空缺。
可她不知道，有些位置，一旦有人住过，就会成为永久的领地，不容许任何后来者踏足。
她收拾干净了地面，又擦了擦被溅到污渍的桌腿。
做完这一切，她直起身，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她没有去敲书房的门。
她知道，现在的陆泽，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她走到客厅，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然后坐在了沙发上。
就是陆泽昨晚坐过的那个位置。
她抬起头，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墙上那张巨大的婚纱照上。
照片上的我，笑靥如花，依偎在陆泽的怀里。
而陆泽，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宠溺和爱意。
那是她从未在他脸上看到过的神情。
他对她，有温柔，有歉意，有责任，甚至也有一丝动心。
唯独没有的，就是这种，仿佛拥有了全世界的，炙热的爱。
宋雅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看了很久。
她的眼神，从最初的理解和包容，慢慢变得有些迷茫，甚至……嫉妒。
是的，嫉妒。
她在嫉妒一个死人。
嫉妒我拥有过陆泽全部的爱。
嫉妒我即便已经死去三年，依然能轻而易举地，让他情绪失控，让他为我疯狂。
而她，一个活生生的人，用尽了所有力气，也只能在他心门之外，小心翼翼地徘徊。
她伸出手，轻轻**着自己的小腹。
那里，还很平坦。
但已经有一个小小的生命，在悄悄孕育。
这件事，她还没有告诉陆泽。
她本来想，等两人关系稳定下来，再给他一个惊喜。
可现在看来，这个惊喜，或许会变成惊吓。
一个被过**死困住的男人，真的有能力，去迎接一个新的未来，一个新的生命吗？
她不知道。
她的心里，第一次，对这段感情，产生了动摇。
这一夜，书房的灯，亮了通宵。
陆泽没有出来，宋雅也没有去睡。
她就在客厅的沙发上，蜷缩着，睁着眼睛，一直坐到了天亮。
第二天一早，陆泽打开了书房的门。
他看起来比昨天更加憔悴，眼里的血丝密布，下巴上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他看到沙发上的宋雅，愣了一下。
“你没睡？”
宋雅摇了摇头，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
“陆泽，我们谈谈吧。”
她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陆泽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好。”
两人面对面地坐在餐桌旁，就像是两个即将进行商业谈判的对手。
昨夜的温情和争吵，都仿佛被清晨的阳光冲刷得一干二净。
“我想，我可能……不太适合住在这里。”宋雅率先开口。
她的话，让陆泽的身体微微一僵。
“对不起，”他低声说，“昨天……是我失控了。”
“我知道。”宋雅看着他，苦笑了一下，“我只是不知道，你以后，还会不会有无数次的失控。”
“陆泽，我爱你，所以我愿意去理解你的过去，包容你的悲伤。”
“但我也是个普通女人，我也会害怕，会不安，会嫉妒。”
“我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