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说：“下个月开始，你可以学着收银。”
收银意味着时薪会高一点。
“谢谢店长。”
那天晚上，我给自己多加了一根烤肠。
苏玥的生活，只存在于大伯母的朋友圈和家族群。
今天是去了哪个画展陶冶情操。
明天是哪个名师又给她开了小灶。
照片里的她，永远妆容精致，衣着光鲜。
大伯母的文字也充满哲理。
“物质的贫瘠不可怕，精神的富足才是一个女孩最大的底气。”
我爸妈从不点赞，也不评论。
只是我妈给我打电话的次数变多了。
“然然，累不累啊？”
“还行。”
“钱够不够花？”
“够了。”
“你大伯母今天又在群里说……”
“妈，我忙，先挂了。”
我不想听。
我知道他们是心疼我，也觉得没面子。
第一个月工资发下来，三千六百块。
扣掉饭钱和交通费，还剩三千出头。
我第一时间转了两千给家里。
我妈立刻把钱退了回来。
“你自己挣的，自己留着花。”
附带一条语音，声音很低，像是怕人听见。
“然然，别跟你大伯他们置气，不值得。”
我没回复。
拿着剩下的钱，去银行办了一张卡，存了进去。
我没有去吃火锅。
七月底，高考成绩出来了。
我考得还行，超了我们省一本线四十几分。
爸妈很高兴，说要在家里请客。
我拒绝了。
“等录取通知书下来再说吧。”
苏玥的成绩，大伯母一直没在群里说。
有亲戚问。
她回复：“哎呀，这次发挥有点失常，不过没关系，我们主要看的是综合素质。”
我猜，大概率是不理想。
果然，第二次家庭聚餐，定在了八月中旬。
地点还是在大伯家。
一进门，就感觉气氛不对。
苏玥坐在沙发上，眼睛红肿。
大伯母的脸色也很难看，强撑着笑脸招呼我们。
“建军，你们来啦。”
饭菜摆上桌，没人动筷子。
大伯闷头喝着酒，一杯接一杯。
终于，大伯母忍不住了，筷子一放，开始抹眼泪。
“我们家苏玥命苦啊！花了那么多钱，请了那么好的老师，结果呢……”
她哽咽着说不下去。
苏玥“哇”地一声哭出来。
“妈！都怪那个老师，讲的题一道都没考到！他就是个骗子！”
大伯母拍着桌子，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都发泄出来。
“我们苏玥基础那么好，就是被耽误了！”
一屋子人，没人敢接话。
我爸妈尴尬地坐着，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我默默地吃着饭。
这时候，大伯母的目光突然转向我。
“苏然啊，你这两个月挣了多少钱啊？”
她的语气带着不屑。
仿佛我的辛苦，在她眼里就是一个笑话。
我放下筷子。
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崭新的手机盒，放在桌子中间。
“爸，妈，这是给你们换的手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两个盒子上。
是我用这两个月的工资，给他们买的最新款。
我爸愣住了。
我**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大伯母的脸瞬间挂不住了。
“哟，发财了？打工能挣几个大钱？别是把钱都花在这上面，自己一分不剩吧？”
她的话酸得掉牙。
我没理她，看着我爸妈。
“手机店的人说，旧手机还能折价，我没同意，里面的照片都有纪念意义。”
我爸拿起一个盒子，手有点抖。
“你这孩子……”
我笑了笑，然后转向大伯母。
“大伯母，我这两个月工资，不多。”
我顿了一下，清晰地报出那个数字。
“到手七千八。”
整个饭桌，瞬间安静了。
只剩下苏玥压抑的抽泣声。
我看着大伯母，一字一句地，把话说完。
“我这两个月工资，抵她一半补课费。”
03
空气凝固了。
大伯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
大伯母脸上的表情，从刻薄，到震惊，再到难堪，最后变成一片空白。
苏玥的哭声也停了。
她呆呆地看着我，好像第一次认识我。
“啪嗒。”
是她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
她自己都没发现。
我爸妈看着我，眼神复杂，有心疼，有惊讶，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骄傲。
我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到我妈碗里。
“妈，你尝尝这个。”
仿佛刚刚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