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求求你。
“哥哥……”
从叙的嘴唇在颤抖,喉咙里溢出一声破碎的呢喃。
他的意识在一点一点地被黑暗吞没。
没有光,没有人,没有任何可以让他确认自己还活着的东西。
只有黑暗。
他的眼皮越来越沉,就在他的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时候——
“从叙!”
一道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像是穿透了一层又一层的迷雾,跌跌撞撞地闯进他的耳朵。
那道声音很亮。
像是黑暗里忽然裂开了一条缝,光线从那条缝里倾泻进来,刺痛了他已经习惯了黑暗的感官。
然后是一声闷响,门被从外面猛地撞开。
刺目的白光从门口倾泻而入,像一把利刃劈开了浓稠的黑暗。
铺天盖地的光,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涌进这个黑暗了太久的空间。
“从叙!”
江窈一眼就看到了卷缩在角落的人。
他抱着膝盖,他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像是找不到焦距。
江窈的心以揪,跑到他面前蹲下来,手捧住他的脸,掌心贴上他脸颊的瞬间,像是触到了一块冰。
她声音有些急切的颤抖:
“从叙….你怎么样,哪里受伤了?”
她的手指是温热的。
从叙的意识还处在一种混沌的边缘,他的脸色白得吓人,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凌乱地贴在额头上。
江窈的心脏猛地揪紧了。
他在发抖。
江窈的手贴上他的脸时,从叙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吓到了。
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那双漂亮的眼睛像是蒙了一层灰蒙蒙的雾。
江窈的声音在抖,但她在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从叙,你跟我说句话,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疼——”
从叙的睫毛颤了颤,他的目光缓慢地聚焦。
他看见了光。
柔软的、带着温度的光,就在他面前,触手可及的地方。
因为着急而泛红的眼眶里盛满了慌张和心疼,亮晶晶的,里头映着他的影子。
光影碎在她的眼睛里,像是揉碎了一整条银河。
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沙哑的几乎听不见的音节。
“窈……窈。”
江窈的心猛地疼了一下,眼角控制不住的有些**。
“是我,是我,”她急切地说,手指擦过他脸上的冷汗,“我在,你别怕,我来了。”
从叙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江窈的脸上,一点一点地描摹着她的轮廓,像是要把这张脸刻进骨头里。
然后他猛地伸手,将面前的人近乎粗暴地箍进了怀里。
他的脸埋在她的肩窝里,鼻尖抵着她的颈侧,那里温暖鲜活的脉搏在跳动。
像是在告诉他,他还活着。
江窈被他的力道带着往前一扑,整个人撞进他怀里,鼻尖磕在他肩窝上,有点疼。
但她没有挣扎,因为她感觉到从叙的身体还在发抖。
她抬起手,环住了他的背。
掌心贴着他的脊骨,能感觉到他的肩胛骨硌着她的手心,那一节一节的骨骼分明得让人心疼。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那天晚上,他站在路灯下,看起来那么瘦,那么单薄。
江窈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疼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慢慢抬起手,轻轻地放在他的背上,缓慢地拍着。
“没事了,”她的声音带着些哭腔,“我找到你了,没事了。”
从叙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
他闻到了她身上的味道,淡淡的、甜甜的,像是春天里刚开的栀子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