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江哲在旁看在眼里，一言不发，两人沿连廊往 ICU 去。
“沈主任那边，我陪你去。” 江哲率先开口。
林恒斜他一眼：“怕我被她冻着？”
“怕你嘴欠，把唯一能签字救你的人气成冰雕。”
“江博士，你对我社交能力有误会？”
“不是误会。” 江哲神色平静，“是实证。”
林恒没接话，脚步倒是快了半拍。
……
ICU 办公室门敞着。
沈清秋坐于桌后，面前摊着两叠文件，是上午林恒递来的方案，还有科研楼刚传的预审清单。
她头未抬，只吐出一字：“坐。”
林恒拉椅落座，江哲在旁打开电脑，随时待命补材料。
沈清秋翻完末页，合起文件，指尖按在封面上。
“周院长的要求，我看过了。” 她抬眼，“临时预审编号、三小时 P3 窗口、细胞层面验证，技术签字，是最后一关。”
林恒点头。
“签字前，我问你三个问题。”
她提笔轻点桌面：“第一，细胞验证不过，毒性超标、半衰期不达标，你能停吗？”
林恒靠在椅背上：“能。”
“别只嘴上说能。” 沈清秋打断他，“数据摆眼前，**妹还在等，你能不能亲手把培养皿倒进化废液桶？”
林恒顿了顿，看她两秒，缓缓点头：“我倒过比这更难受的。”
沈清秋没追问，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细胞验证过了，若伦理委不批，周期拖到三月、半年，你会不会绕开流程，私下给患者用未批制剂？”
“不会。”
“你确定？”
“沈主任，我在急诊六年。” 林恒身体前倾，指节交叠按在膝头，“每天都有人死在流程落地前，但更多人，死在无流程的草台操作里。”
沈清秋笔尖微顿，未作声，竖起第三根手指。
“最后一个。”
办公室内只有空调低鸣。
“若**妹撑不到完整验证结束 。” 她语声平淡，“你会越线吗？”
江哲指尖凝在键盘上，迟迟未落。
林恒身形僵住，这一问重逾千斤。
脑海瞬间浮现画面，无菌舱内，念念抱着缺耳小熊，轻声盼着早日出去晒太阳。
他手入兜，死死按住那颗纸星星。
沈清秋默然静待。
五秒过后，林恒抬首，眼底散漫尽数敛去，只剩沉稳坚定。
“我会拼命抢时，低头求人，哪怕放下所有颜面。”
话音稍顿，语气决绝。
“但我绝不肯，让她沦为未经核验的首例试验样本。”
办公室安静了很久。
沈清秋目光落在他脸上，似在校准最后一组参数。
“正因为是她，” 林恒声音压得极低，“我比谁都不敢乱分寸。”
沈清秋垂眸，翻开协作意向书，在技术负责人一栏落笔签字，笔画沉稳有力。
签完便将文件推回：“我签的不是你的方案，是你刚才那句话。”
林恒一怔，下意识嘴欠：“沈主任，你们 ICU 夸人都跟宣判似的 ……”
“再多说一句，即刻撤签。”
林恒嘴巴闭得比气道痉挛还紧，半点不敢再言。
江哲低头敲着键盘，耳根发烫，暗忖：医学奇迹，林恒居然学会闭嘴了。
……
下午四点十二分，科研楼六楼会议室。
周启山端坐长桌主位，左首陈明远，右首苏曼。
张振海倚在门框，保温杯拧开又合上，反复三次。
林恒将沈清秋签好的协作意向书轻放在桌案，周启山拿起翻至签名页，凝视三秒，抬眼望向问外。
沈清秋站在走廊里，口罩褪至下颌，朝他微微颔首。
周启山放下文件，逐一审验：“技术负责人，沈清秋；临床提出方，林恒；对接人，江哲。”
他抬眼扫过全场，开口问道：“急诊背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