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江哲上前一步，试图解释：“情况特殊，这是针对罕见基因绝症的紧急实验申请。”
苏曼脸上还是那点职业微笑。
“紧急，不等于可以插队。这里每个冷冻管，未来都可能救命。大家都急，但得按规矩急。”
林恒下颌崩紧，手背青筋浮现。
他刚要开口，江哲先按住了他的手腕，压低声音。
“这里不是急诊区。你拍桌子骂人不会涨血压，只会让她直接在系统里拉黑你的申报资格。”
“放***屁！”
一声爆喝从电梯口传来。
张振海拎着个旧保温杯，白大褂下摆甩得呼呼响，几步就冲到前台，抬手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主任？”林恒愣了一瞬。
他刚刚从老张办公室签完字跑路，没想到这老头后脚就跟过来了。
“什么叫不能插队？我们急诊那晚从火场和车底底下拉回来的人，比你们这楼一天打印出来的纸都值钱！”
苏曼没被吓住，直接点开内部排号系统。
“张主任**。根据系统显示，急诊科本月科研经费审批号是下午第84号。前面还有二十三个课题组，请您先取号。”
张振海嘴一张，话卡在喉咙里。
他在急诊科横了十几年，头一次被一台取号机堵得没脾气。
“我取你……”
老头脸都黑了，挽起袖子就要发飙，林恒和江哲一左一右把他往后拖。
“主任，主任。”林恒压着他胳膊，“使不得，这里是副院长直管区。您在急诊科的一世英名，别折在前台机器上。”
僵持间，走廊那头传来一串平稳的皮鞋踩踏声。
“张主任，你再吼两句，今天该被暂停职务的人，可能就是你了。”
医务处副处长陈明远腋下夹着文件，冷着脸走过来。
张振海一看他，立刻竖起眉毛。
“姓陈的，你又来挑刺？”
林恒瞥他一眼，嘴欠的本能发作：“陈处，怎么，医务处没活干，改来科研楼当保安了？”
陈明远没去理会，直接抽走桌上的申请书，低头翻了两页。
“我不懂技术，但我懂流程。”他把纸一合，抬眼看林恒，
“你的申请链条断得很干净。个人身份进科研楼，得有P3权限。苏秘书没呼保安把你请出去，已经是给急诊面子了。”
林恒抱着胳膊：“那你给我支支招，链条怎么接？”
陈明远指节叩桌，语气分毫未松。
“第一，张主任出具急诊重大贡献和特殊人才推荐，这是挂靠地基。”
“第二，沈清秋签技术负责人字，证明这东西不是废纸。”
“第三，也是最难的，丁院长或者科研副院长周启山，直接给你批临时转化课题编号。”
这番话条理清晰，刀刀砍在流程的关节上。
林恒眯了眯眼：“陈处，你这是在帮我？”
“我是帮医院的科研流程。”陈明远把材料重重推回去，“别让你们急诊这群**，把这边也拆了。”
张振海在旁边冷哼：“说人话，就是在帮。”
陈明远脸色一黑：“张主任，你再强行翻译，我马上把刚交上去的急诊抢救合规报告撤回来。”
正僵着，会议室门忽然开了。
一个六十来岁的花甲老者立于门前，不着白褂，一身深蓝中山装，鬓发微霜，脊背挺得笔直。
他甫一现身，周遭喧闹瞬间敛息。
“周院长。” 苏曼立时起身。
周启山行至近前，目光率先锁定林恒。
“昨夜连环车祸抢救，医务处报告我已看过。” 他语声平淡，气场却迫得众人屏息，“林恒，你的手，够稳。”
他稍作停顿，语气愈发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