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林淑华是酒，浓烈、危险、让人上头，也让人断片。
我拿起手机，给沈韵发了一条消息：“韵姐，睡了吗？”
等了五分钟，没有回复。
又等了十分钟，还是没有。
她很少这么久不回消息。
我翻了个身，面朝那面墙。
墙的另一边，她和林淑华之间隔着一道门。
那道门的另一边，是我今晚不确定能不能跨过去的距离。
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上，我八点半就醒了。
不是被闹钟叫醒的，是被一种说不清的不安感从梦里拖出来的。
窗帘透进来的光线还很柔和，带着早晨特有的那种灰蓝色调。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把昨天发生的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南山，寺庙，银杏树，烛光，掌纹，那条没回复的消息。
八点五十，我换了衣服出门。
一件深灰色的Polo衫，深蓝色的休闲裤，白色的板鞋。
出门之前在镜子前站了十几秒，确认自己看起来不像一个彻夜未眠的人。
小区门口，林淑华已经在了。
她站在门卫室旁边的花坛边，手里撑着一把遮阳伞，伞面是浅紫色的，和她今天的裙子是同一个色系。
那是一条吊带裙，很度假风的那种，面料轻薄柔软，裙摆到膝盖上方，露出两条光洁的小腿。
外面罩了一件白色的薄纱开衫，若隐若现地遮住了肩头和手臂。
她的脚上是昨天那双银色细跟凉鞋，脚链还在，小星星在晨光里闪了一下。
她看见我，把伞抬高了一些，露出整张脸。
化了妆，比昨天淡一些，但口红还是涂了，一种很衬她肤色的珊瑚粉。
“早啊，小逸。”
她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清晨的清爽和夜晚的暧昧交织在一起，让人分不清她到底睡了几个小时。
“林姨早。”
“你昨晚没睡好？”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眼睛下面有黑眼圈。”
“有一点。”
她没有追问为什么，只是把伞往我这边倾了倾，遮住了我头顶的太阳。
“走吧，先去商场。泳衣得好好挑，温泉那种地方，穿得不好看不如不去。”
商场离小区不远，开车十分钟。
还是我开车，她还是坐副驾驶。
这一次她没有脱鞋，也没有闭眼。
她侧着身子，一只手搭在车窗上，脸朝着我，像是在看窗外的风景，又像是在看我。
“林姨。”
“嗯。”
“张叔知道您去温泉吗？”
“知道。”她说，“就是他让我去的。他说我照顾他这几天辛苦了，该放松放松。”
“他一起去吗？”
“他哪有时间。”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明显的抱怨，“明天有个大客户要来，他得接待。”
“再说了，”她偏过头看着我，嘴角微微上扬，“我跟他去泡温泉有什么意思？”
这句话的后半段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湖面，荡开一圈圈涟漪。
我没有接话。
车里的沉默变得很软，像棉花糖，入口即化，却又甜得让人发腻。
商场负一层是运动区和户外区，泳衣专柜在角落。
这个季节买泳衣的人不多，柜台冷冷清清的，只有两个导购在聊天。
林淑华走进去，目光扫了一圈，手指在一排挂着的泳衣上划过去，像钢琴家在琴键上试音。
“这件怎么样？”她拿起一件，回头看我。
那是一件深蓝色的连体泳衣，款式偏保守，领口开到锁骨，背后露了一小块。
面料是那种有弹性的莱卡，摸上去光滑冰凉。
“好看。”我说。
“好看是好看，但太普通了。”她把衣服挂回去，继续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