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他忽然笑了一下。
很轻,很短,像风吹过水面,连涟漪都没来得及荡开。
——阿铮这小子,倒是够快。
他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张表格。
“乔”字的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像一条没有走完的路。
端起那杯凉透的水,又喝了一口。水是凉的,但喉咙里烧得慌。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
不是嫉妒——他没那么不堪。
也不是遗憾——他根本没资格遗憾。
是一种很淡的、很轻的、像月光一样没什么重量的东西。
但它就是在那儿,在胸口某个角落,安安静静地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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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片月光下。
乔雨柔站在招待所的窗前。
从霍铮抱着乔雨婕走出大门的那一刻,她就在看了。
她看见他走的每一步都像丈量过;
看见乔雨婕把脸埋进他肩窝里,像只找到了窝的猫。
她看见,他嘴角动了一下——
隔得太远,看不清是不是在笑。但她知道他一定在笑。
前世,霍铮从没对她笑过。
她手攥着窗棂,指甲在木头上刮出几道深深的印子,像要把这木头撕碎。
前世的一幕忽然撞进脑子里——她站在家属院门口,等霍铮回家。
从傍晚等到深夜。
北风像刀子一样刮过院子,他回来了,带着一身酒气,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倒在床上就睡了。
那天晚上,她对自己说:
没关系。
他只是还没习惯。
等习惯了就好了。
她等了五年。
五年里,她学会了一个人做饭、吃饭、睡觉、过年。
家属院的嫂子们同情她,但也只是同情。
有人劝她:“霍营长忙,你要理解。”有人安慰她:“男人嘛,都这样。”
但她知道,不是“都这样”。
隔壁顾明松不是这样。
他每次外出回家都会给乔雨婕带东西——
有时是一包糖,
有时是一块布,
有时是一句话:“今天冷不冷?”
那画面她记了一辈子。
所以她改婚书,毫无犹豫。
顾明松应该是她的,
霍铮应该是乔雨婕的。
她只是把错误的事情纠正过来。
可现在——
她看着窗外那个越走越远的背影,攥着窗棂的手指又紧了一分。
前世霍铮和她最近的距离,是领证那天,办事员把两张结婚证推过来,他手指碰到了她的。
他缩得很快,像被烫了一下。她当时以为他只是害羞。
后来才知道,他不是害羞,是厌恶——
厌恶她,
厌恶这段婚姻,
厌恶这个被硬塞给他的女人。
可现在呢?
他抱着乔雨婕,走得那么稳,那么小心,像怕摔了她。
他甚至用自己的下巴帮她把滑落的大衣顶回去——
这个动作,像一根针,扎进她眼睛里,又扎进她心里。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不会的。
这辈子不一样了。
乔雨婕嫁给了霍铮,就该承受她前世承受过的那些——
独守空房,冷眼相对,一个人在黑夜里熬过一个又一个,没有尽头的冬天。
而她,会嫁给顾明松。
会牵着他的手散步,会被他温柔地对待,会过上前世她只能远远看着的那种日子。
她松开窗棂,退后一步,“刷——”把窗帘拉上。
月光被挡在外面,房间里暗了下来。她站在黑暗里,听着自己的心跳。
很快,很乱,不像她。
没关系。
她对自己说。
一切都会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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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明阳一口气*****袋加一大箱拎进院子,掏出霍铮给的钥匙,开门,搬行李,开灯——
他愣住了。
中午看房时,这屋子还是空的,地上落了一层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