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她被抱着，一路穿过长长的宫廊，送到了东宫的大门口。
沈清和扶着早已哭得脱力的妻子，跟在后面。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可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却泄露了他所有的痛苦与隐忍。
马车已经等在了宫门外。
沈清和将妻子扶上马车，自己却没有动。
他转过身，看着那个被张嬷嬷抱在怀里，已经哭得快要晕厥过去的女儿。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终，他只是深深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然后，决绝地转身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隔绝了最后的视线。
马车缓缓启动，碾过青石板路，带走了她在这个世上最后的温暖。
东宫那扇朱红色的、沉重的大门，在沈念安眼前，“吱呀”一声，缓缓合上。
最后一道缝隙消失。
“轰——”
一声闷响，将两个世界，彻底隔绝。
沈念安趴在张嬷嬷的肩头，一动不动。
她不哭了。
也不闹了。
只是那双原本像盛着星辰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片空洞的、死寂的茫然。
。。。
一整个下午，沈念安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她的小嗓子是真的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她也不吃东西，不喝水，就抱着那只旧旧的布老虎，缩在偏殿软榻的最角落里，一动不动地发呆。
谁跟她说话，她都没有反应，像一个漂亮的、没有灵魂的娃娃。
夜色，渐渐降临。
承乾殿内，灯火通明。
萧珩从书房出来，准备去用晚膳。
他路过偏殿的门口，脚步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
透过虚掩的殿门，他能看到里面的景象。
看到那个缩在角落里，小小的、孤零零的身影。
没有哭声，也没有吵闹声。
只有一片令人心慌的死寂。
他站在殿门口的阴影里，站了很久，很久。
然后，一言不发地，转身回了主殿。
承乾殿的晚膳，一如既往的丰盛精致。
水晶虾饺，蟹粉烧卖，燕窝鸡丝汤……十几道菜品摆满了整张桌子。
萧珩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双银箸，却没有动。
往日里，这个时辰，偏殿那边总会传来一些动静。
或是那个小东西因为不爱吃青菜，而跟嬷嬷讨价还价的嘟囔声。
或是她不小心打翻了碗碟发出的脆响。
再或者，是她吃饱了犯困时，哼哼唧唧的撒娇声。
很吵，很烦。
可今天，偏殿的方向，安静得可怕。
那一片死寂，像一根看不见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缠了过来，勒得人心头发紧，喘不过气。
萧珩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终于放下了筷子。
“她……还是没吃？”
他的声音，比窗外的夜色还要凉。
一旁伺候的福安连忙躬身回话，声音里满是愁苦。
“回殿下，还没。奴才们想尽了办法，小厨房那边也换着花样地做，可……念念姑娘一口都不肯碰。”
福安顿了顿，又补充道。
“嗓子也……也全哑了，一下午没说过话，水也没喝一口。”
萧珩握着筷子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他想起了下午时，他站在殿门口看到的那一幕。
那个小小的身影缩在角落里，像一只被全世界抛弃了的幼兽，浑身上下都笼罩着一层让人心悸的绝望。
他当时转身就走，是因为他讨厌那种感觉。
那种让他觉得莫名烦躁，又无能为力的感觉。
可现在，那幅画面，却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
福安还在旁边苦口婆心地劝着。
“殿下，**歹用一些吧？您若是不吃，龙体怎么受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