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爸六十大寿那年，我想订两桌饭。
老公说：「家里钱紧，别搞那些没用的排场。」
婆婆也劝我：「**家人过生日，吃碗面就行，别拿小家的钱装阔。」
后来，我爸真就在家里只吃了一碗长寿面。
三年后，婆婆七十大寿，老公把酒店宣传册推到我面前。
「你年终奖刚发，先拿出来给妈办寿宴吧。」
我笑着点头。
「行，妈想体面，咱就办体面点。」
01
沈明诚把酒店宣传册推到我面前时，我正在核对公司年会的物料报价。
他手指点在最贵的宴会厅那一页。
「锦澜酒店，十八桌起步。菜不能太差，烟酒也得上档次。妈七十大寿，一辈子就这一次。」
我抬头看他。
他咳了一声，又说：「你年终奖不是刚发吗？先垫一下。等礼金收回来，我再补给你。」
我手里的鼠标停住了。
三年前，我爸六十大寿。
他刚做完手术，走路都慢。我想给他订两桌饭，请几个老朋友来家附近的饭店坐坐。
沈明诚当时也是这样坐在我面前。
他说：「**又不是七老八十，没必要浪费钱。」
婆婆赵桂兰更直接。
「**家别那么讲排场。老人吃碗面就行，别拿小家的钱装阔。」
最后，我退了饭店。
我爸那天捧着我煮的长寿面，还笑着说：「家里吃也好，清静。」
那碗面，我记了三年。
现在轮到赵桂兰过寿。
十八桌，高档酒店，烟酒不能差，还要用我的年终奖先垫。
我看着沈明诚，问：「妈还想要什么？」
他愣了愣，大概没想到我这么好说话。
「她娘家亲戚要请，沈家这边也要请。还有她广场舞那帮姐妹，平时关系都不错。不请的话，她面子上过不去。」
我点点头：「金镯呢？」
沈明诚眼睛一亮。
「你能想到这个，妈肯定高兴。」
我合上电脑，拿起手机。
沈明诚凑过来：「你先转我？酒店我明天去问。」
「不用。」我说，「妈这么大的寿宴，你一个人问哪够，我来帮你们张罗。」
他明显松了一口气。
我点开微信，建了一个新群。
群成员：我，沈明诚，赵桂兰，小姑沈婷婷，小叔沈明远。
群名我改成：妈七十大寿孝心筹备群。
沈明诚看着群名，笑了一下：「这名字还挺喜庆。」
我也笑了笑，在群里发第一条消息：
「妈七十大寿是大事，明诚说要在锦澜酒店办十八桌。我一个儿媳妇不好替你们三个亲生子女拿主意，以后谁提的安排，我都帮忙记上，保证不漏掉谁的孝心。」
群里安静了几秒。
沈婷婷先冒出来。
「嫂子，你这话什么意思啊？妈过寿，你还要记谁的孝心？」
我回：「对啊。妈这么看重体面，谁出了力、谁花了心思，总不能混在一起。亲戚夸起来，也得夸到人。」
沈明远发了个语音。
「大嫂，都是一家人，别弄得这么正式吧？」
我把宣传册拍照发进群。
「锦澜酒店十八桌起订，基础菜单每桌三千六，不含烟酒、司仪、摄影、伴手礼和金镯。明诚说要办体面点，我觉得可以。你们看看，还有没有要添的。」
赵桂兰终于出来了。
她发的是语音，声音很冲。
「叶舒，我七十大寿，你弄这些干什么？你是不是怕我花你钱？」
我听完，回得很快。
「妈，您误会了。您七十大寿，我哪敢替您寒酸？我就是怕办得不够好，提前问清楚。」
过了一会儿，我又发：
「要是您想清静点，我就按两桌家宴办。要是您想风光点，那就听您的。」
赵桂兰立刻回：
「两桌？你打发谁呢？办！就锦澜，十八桌！别让我在亲戚面前抬不起头！」
我看着那行字，轻轻点了收藏。
然后回：
「好，妈亲口定的，我记上。」
02
第二天一早，赵桂兰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我刚到公司，咖啡还没来得及喝。
电话一接通，她是明白了我用意，质问道：「叶舒，你昨晚那个群到底什么意思？」
我拿着手机去了茶水间。
「妈，您说哪个？」
「少装糊涂。什么孝心筹备群，什么谁提谁记。你这是防着谁呢？」
她嗓门大，听得出来是真不痛快。
我没有跟她顶。
「妈，我哪敢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