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王爷既然开了口，”我一字一顿，“臣妾不敢不从。”
顾景琛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错愕。
与此同时，他的心声几乎是咆哮着涌来。
什么？
玉晚，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是让你跳！是让你拒绝我！你为什么不拒绝？你为什么又要委屈自己？
我垂下眼，将那件舞衣攥得更紧。
不跳又能怎样？
求你吗？
求你护着我，求你站在我这边，求你像别人的夫君一样主动替妻子挡风遮雨？
可你明明可以主动做的，为什么要等我开口才肯？
如果你真的在乎我，你就该在我被羞辱的第一时间站起来，告诉所有人，这是我的王妃，谁敢让她做这种事？
可你没有。
你坐在那里，端着酒盏，等着我求你。
这样的夫君，我不要了。
可现在不能走。
我若走了，丢的是王府的脸面，他回头又要怪我不懂事。
我若走了，沈婉清更有话说，说我“不识大体让王爷难堪”。
所以这舞，我跳。
跳完了，我再慢慢算这笔账。
“青禾，”我转过身，“替我**。”
**间里，我换上那件霓裳羽衣。
薄纱贴在皮肤上，凉得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胸前开得太低，我不得不用手捂着。
裙摆太短，遮不住膝盖。
铜镜里的女人陌生得像另一个人。
“夫人……”
青禾哭出了声。
“别哭，”我挤出笑，“把妆补一补。既然要跳，就跳得好看些。”
我走出偏殿，穿过回廊。
夜风吹过来，薄纱飘动，凉意透骨。
我一步一步走向正厅。
沿途的下人纷纷低头，不敢看我。
宾客们的目光像钉子一样扎过来，有惊艳，有鄙夷，有不忍，也有幸灾乐祸。
我听见有人在窃窃私语。
“那是靖安王妃？怎么穿成这样？”
“听说是王爷让她献舞的……”
“这也太不像话了，王妃怎么能做这种事？”
“看来王爷是真不把她当回事啊。”
我面无表情地走过，耳朵里却全是那些声音。
每一句，都像巴掌扇在我脸上。
我终于走到大厅中间。
烛火通明，满堂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我这个穿着薄纱舞衣、站在灯火下的靖安王妃。
顾景琛也看着我。
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冷得像一尊雕塑。
可他的心声，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玉晚……不要跳……谁来阻止她……我不能开口，我一开口所有人都会知道是我让她跳的……
玉晚，你快看我一眼，你一看我，我就什么都顾不上了……
我垂下眼，不再看他。
乐声响起。
我抬起手，随着乐声开始舞动。
纱袖翻飞，裙摆旋转，烛火映着薄纱，我的身影在灯光下摇曳。
每一个动作都美。
每一个动作都屈辱。
我像一朵被撕碎的花，在众人面前绽放最后的艳丽。
宾客们看得入迷，有人击节赞叹，有人低声议论。
而顾景琛的心声，在那一刻彻底崩溃了。
不要……不要跳了……
玉晚，我错了……我不该让你跳……
谁来把她带走？谁来把她从我面前带走？
我看不下去了……我真的看不下去了……
求求你，玉晚，停下来……你停下来，我什么都答应你……
我没有停。
一舞终了，满堂掌声。
我站在原地，气喘吁吁，薄纱贴在身上，湿透了。
沈婉清带头叫好：“表嫂果然舞姿出众！王爷，您说是不是？”
顾景琛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我，眼眶红了。
我行了个礼。
“王爷，臣妾献丑了。若没有别的吩咐，臣妾告退。”
“等等。”
是沈婉清。
她端着一杯酒走到我面前，笑意盈盈。
“表嫂今日辛苦了，婉清敬您一杯。”
我被迫伸手去接，但就在指尖碰到酒盏的那一刻，她的手腕忽然一歪。
整杯酒泼在了我的舞衣上。
酒液冰凉，顺着薄纱往下淌，薄纱遇水变得透明，几乎什么都遮不住了。
满堂哗然。
“哎呀！”沈婉清捂住了嘴，“表嫂，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她分明是故意的。
我浑身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屈辱。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落在我湿透的、透明的身上。
青禾冲上来，脱下自己的外裳披在我肩上。
“夫人，我们走……”
“站住。”
顾景琛站了起来。
“婉清已经说了不是故意的，你这是什么表情？当着满堂宾客的面给她脸色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