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我站起身,与拓跋凛合力将赤云安顿到偏僻温暖的草棚后,才独自返回嫡女营帐区。
刚走到帐外,便看到我的行李像垃圾一样被尽数丢弃在泥地里。
干净的衣物散落一地。
柔软的引枕上甚至被人恶意地踩出了几个漆黑的泥脚印。
几个世家公子正坐在我营帐外的木桌旁喝酒,指着地上的狼藉放肆大笑。
“叶大小姐,你的贴身肚兜都掉出来了!”
“颜色还挺素净,可没沈姑**那般娇俏迷人啊!”
营帐内,适时传出沈娇娇虚伪又怯懦的声音。
“侯爷,姐姐回来要是看到我占了她的营帐,肯定会发脾气打我的。”
紧接着,江北辞牵着沈娇娇走了出来。
他连看都没看满地狼藉一眼。
径直走到我面前,语气理所当然到了极点。
“娇娇怕黑,也畏寒,你这个营帐朝阳且避风,正好让给她住。”
我指着地上的衣物,冷声质问:
“东西是谁扔的?”
江北辞眉头一皱,满脸不耐烦的狂傲。
“是我让下人扔的,怎么?你有什么不满?”
我目光如刀般盯着他:
“这是皇上亲自赐给我的嫡女营帐,沈娇娇一个无官无职的孤女,凭什么堂而皇之地住进去?”
江北辞勃然大怒,一巴掌重重拍在雕花门柱上。
“你又拿皇上压我!”
“叶棠,你身为将门嫡女,自幼习武体格强健,睡几晚柴房又能如何?”
“娇娇身子骨弱受不得风寒,你为何非要这般恶毒,连个住处都要抢!”
躲在他身后的沈娇娇低下头,心里暗自窃喜地算计着:
原书里叶棠为了抢营帐,跟男主大吵一架,最后被罚去淋雨,我只要装哭就行了。
果然,她立马适时地挤出两滴清泪,楚楚可怜地扯住江北辞的袖子。
“侯爷,都是娇娇不好,娇娇去睡柴房就是了。”
“您千万别因为娇娇,和叶家姐姐生分了情分。”
江北辞心疼地一把将她拉进怀里,转头冲我怒目而视。
“你听听!娇娇这般懂事,处处为你着想,你呢?简直是个不可理喻的泼妇!”
我沉默地看着这对惺惺作态的男女,一个字都不想再反驳。
我弯下腰,从泥水中挑出两件还算干净的外袍。
随意裹成一个小包袱后,转身便朝营地外走去。
江北辞在背后厉声喝道:“你要去哪!”
我充耳不闻,脚步丝毫未停。
那群看热闹的世家公子见状,越发猖狂地大声起哄。
“哟,脾气还不小,要离家出走啊!”
“外头荒山野岭的,说不定有吃人的饿狼呢!”
“侯爷别管她,她这套欲擒故纵的争宠把戏,咱们早看腻了!”
江北辞闻言大步追了上来。
一把按住我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肩胛骨。
“我让你站住!”
我猛地甩开他的桎梏,眼神如同染了万年寒冰。
“放手。”
江北辞被我冰冷彻骨的眼神刺得微微一愣。
他恼羞成怒地咬紧了后槽牙,指着通往猎场外的大道咆哮怒吼。
“好,你走!”
“叶棠,你今日若敢踏出这个营地半步,我就进宫求皇上退婚!”
“你这辈子,永远别想再进我**的大门!”
他笃定我会像从前无数次那样服软认。
以为只要拿退婚做要挟,我就一定会哭着回头求他。
可我只是冷漠地转过身,大步踏入茫茫夜色之中,连一丝迟疑都没有。
身后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夹杂着酒坛碎裂的脆响。
江北辞暴怒之下踢翻了木桌。
他在后面像头无能狂怒的困兽般大吼:
“都不准去追她!”
“不出两个时辰,她绝对会冻得爬回来求我!”
猎场的夜风冷得像刀子。
我住进了拓跋凛的马车里。
马车内烧着地龙,角落里还温着一碗热粥。
拓跋凛没有多问,只让侍女替我处理掌心的伤。
这三天里,江北辞没有派一个人来找过我。
仿佛我真的只是他随手可以丢弃的一件物什。
三日后,猎场大部队拔营回京。
拓跋凛的大漠使团走在最后。
皇宫大殿内,皇帝设下辞行宴,文武百官与世家家眷皆在席中。
江北辞带着沈娇娇坐在武将首席。
他身边的位置空着。
那原本是留给我的。
隔壁桌的狐朋狗友伸长脖子四处张望,压低声音讥笑。
“叶棠还真没来啊?”
“听说在林子里躲了三天,怕不是冻得没脸见人了。”
“侯爷这次算是把她治服帖了。”
江北辞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指腹慢慢摩挲着杯沿,脸上满是不屑。
“欲擒故纵罢了。”
“等宴席过半,她自然会找借口进来。”
沈娇娇剥了颗葡萄递到他唇边,眼底藏着得意。
叶棠现在肯定躲在哪个角落哭呢。
等她一出来,侯爷就当众宣布退婚,我就是未来的侯府主母了。
江北辞听见她的心声,握住她的手,语气温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娇娇放心。”
“今日我便求皇上,把你的名分定下来。”
就在这时,殿外太监敲响铜锣。
尖细的嗓音划破满殿喧嚣。
“大漠使团觐见——”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江北辞抬起头,神色依旧高傲。
大殿门口缓缓走进一行人。
为首之人,是大漠皇子拓跋凛。
他身着玄色王族长袍,腰间挂着象征兵权的狼头金印,眉眼冷峻,气势迫人。
而他的手里,牵着一个女子。
女子穿着大渊最高规格的郡主朝服。
发间只插着一枚朴素木簪。
我跟在拓跋凛身侧,一步步走过红毯中央。
四周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狐朋狗友手里的酒杯当场掉在桌上,酒水洒了一地。
“那……那是叶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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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