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压垮骆驼的，从来不是最后一根稻草。
而是每一根。
我突然发起高烧，三十九度八。
浑身滚烫，头痛欲裂，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
我挣扎着拿起手机，拨通了李睿衡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音很嘈杂。
“喂？静雯，怎么了？”
“我发烧了……很难受，你能不能……送我去一下医院？”我的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叫。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现在走不开，正在陪茉茉面试，对她很重要。”
“你先自己叫个车，或者找同事帮帮忙，我这边结束了就过去看你。”
说完，他便匆匆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听着里面传来的忙音，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最终，我还是自己挣扎着打了120。
一个人挂号，一个人缴费，一个人坐在冰冷的输液室里。
冰凉的液体顺着血管流遍全身，却怎么也浇不灭心里的那团火。
护士过来给我换药的时候，看着空无一人的身边，忍不住问了一句。
“你家属呢？”
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忙。”
我在医院挂水到凌晨，李睿衡的电话，一个都没有。
第二天，我拖着虚弱的身体回到公司。
刚坐下，人事部的经理就带着一个新人走了过来。
“静雯，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部门新来的同事，林茉茉。”
经理笑呵呵地说：“听说你们还是朋友，以后在工作上，你可要多带带她。”
我抬起头，正对上林茉茉那张笑盈盈的脸。
她走到我面前，声音甜美。
“姐姐，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请多多关照呀。”
我看着她，只觉得一阵眩晕。
林茉茉被安排在了我的邻座。
她就像一个天真的好奇宝宝，工作中不断地问我各种问题。
“姐姐，这个表格怎么做呀？”
“姐姐，这个客户要怎么跟进啊？”
问完工作，她又开始问李睿衡。
“姐姐，睿衡哥平时都喜欢吃什么呀？我给他带午饭他总说不用。”
“姐姐，睿衡哥最近是不是压力很大？我看他总是皱着眉头。”
她叫我“姐姐”，却句句都在宣示**。
午休时，她当着我的面，接起了李睿衡的电话。
语气娇俏又甜蜜。
“嗯嗯，我吃过啦……你呢？……好呀，那你下班来接我，我们一起去吃饭。”
她挂掉电话，状似无意地对我说：“姐姐，睿衡哥说要来接我们下班呢。”
我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戴上了耳机。
下班时间一到，我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刚走到停车场，就看到了那辆熟悉的车。
李睿衡靠在车边，正在帮林茉茉把一堆购物袋放进后备箱。
他看到我，明显愣了一下。
“哦，静雯，你也下班了，正好，一起走吧。”
他的语气，就像是顺路捎上一个普通的同事。
林茉茉已经熟门熟路地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然后，她回头，冲着我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
“姐姐，不好意思啊，我东西多，只能坐前面了。你坐后面吧。”
这一幕，何其相似。
我拉开车门，默默地坐进了后排。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车里的气氛却比冰点还冷。
林茉茉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睿衡，你可别忘了，明天要陪我去见我妈哦，她老人家可一直念叨着想见你呢。”
“放心吧，忘不了。”李睿衡笑着回答，语气里满是温柔。
我坐在后排，听着他们的对话，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我想起他放我妈鸽子的那天。
想起我高烧住院，他却说没空的那天。
想起这两年来，无数个被他忽略、被他敷衍的瞬间。
原来，他不是不懂得体贴，不是不会关心人。
他只是把所有的温柔和耐心，都给了另外一个人。
车子停在我家小区楼下。
我没有像往常一样等着他送我到楼下。
我拉开车门，站在车外，看着驾驶座上的他。
这一次，我没有哭，也没有闹。
我平静地开口，声音清晰而决绝。
“李睿衡，我们分手吧。”
他皱起眉头，脸上是我熟悉的、不耐烦的表情。
“又来了，许静雯，你能不能成熟一点？别老拿分手开玩笑。”
我看着他，突然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李睿衡，我没有开玩笑。”
“这次，我是认真的。”
说完，我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走进单元楼。
回到家，我开始疯狂地收拾东西。
属于我的，不属于我的，我通通打包。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他发来的消息。
“闹够了就早点回来，别让我去找你。”
我看着那条信息，删除了他的微信，拉黑了他的电话号码。
再见了，李睿衡。
也再见了，那个卑微到尘埃里的，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