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祁野愣了一下。
随即，脸色沉得吓人。
“你说什么？”
“解契。”我看着他，“听不懂吗？”
他盯着我，像在确认我是不是又在发疯。
“因为外面那个狐族？”
“和她没关系。”
“没关系你闹这一出？”
他冷笑了一下。
“我都解释了，她只是受人所托。苏栀宁，你到底还要作到什么时候？”
作。
这个字像根刺，猛地扎进来。
我忽然就想起很多事。
半夜病发时，我去敲门，他皱着眉说我别总拿这病折腾人。
祁照川受伤回来，我在医馆外等太久，他说我作，医师都在里面，我问了有什么用。
连我难受到说不出话时，他们也只是说——
别闹。
别作。
我攥紧契书袋，声音反而平了下来。
“我不是在闹。”
“我今天来，是通知你们，不是商量。”
帐帘就在这时被掀开。
祁照川走了进来。
他先看了我一眼，又看向祁野，最后目光落到我手里的契书袋上。
“怎么了？”
祁野没动，语气却冷得发硬。
“她说，要跟我们解契。”
祁照川脚步一顿，抬眼看向我。
帐子里忽然安静下来。
半晌，还是他先开口。
“为什么？”
我当然不能说弹幕，也不能说我已经知道自己以后会被他们送去斗兽场。
我看着他，想了很久，只吐出一句。
“我腻了。”
空气像一下冻住了。
祁野先炸了。
“你再说一遍。”
我抬头看他，扯了下嘴角。
“我说，我腻了。”
“这些年凑合够了，不想继续了。”
祁野一下站起身，眼底都沉了。
“凑合？”
“部落里多少雌性排着队想和我们结契，我们都没嫌弃你，你倒先腻了？”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你们不嫌弃我，我还得感恩戴德吗？”
“再说了，”我顿了顿，“我为什么不能先腻？”
这句话显然更刺人。
祁野脸色难看到极点，像下一秒就要把我按回床上。
可祁照川拦住了他。
他只是看着我，像在判断我到底是不是认真的。
过了很久，他才点头。
“行。”
祁野猛地看向他：“哥！”
“她既然想好了，就这样吧。”
祁照川语气很淡，像在处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我们马上要去雪原，短时间回不来。手续等任务结束再补全，房子和东西你先照常用。”
我没想到他会这么痛快，反而怔了一下。
但很快，我就松了口气。
肯放人就好。
我拿起契书袋，转身往外走。
祁野在身后冷声开口：
“苏栀宁，你最好别后悔。”
我没回头。
一路走到营地门口，我才发现有份材料落在了祁野帐里。
只能折返回去。
可刚走到门外，我就听见了祁野的声音。
“你怎么能答应她？”
我脚步一下顿住。
下一秒，祁照川平静的声音从帐内传出来。
“你急什么。”
“她这种病，离不开我们。”
我浑身一僵。
帐内的人还在继续。
“超过十二小时没人抱，她就会发冷发抖。今天这出，多半是看见桑绵，心里不舒服，故意拿解契逼我们低头。”
“先晾着。”
“等她熬不住，自然会自己回来。”
祁野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骂了句脏话。
“那要是她去找别的兽人？”
祁照川语气依旧很淡。
“主城里谁不知道她和我们住一起。”
“以我们现在的身份，不会有兽人敢接近她。”
“她最后还是只能回来。”
我站在门外，手脚一点点冷下去。
眼前弹幕疯了一样往外刷。
听见了吧，这才是真心话
不是爱，是拿她的病当**
他们根本不怕她难受，只怕她不听话
我盯着那几行字，忽然就想笑。
原来一个人不在意你，真的这么明显。
不是不知道你会难受。
是知道了，也觉得没关系。
我没再进去，转身就走。
当天，我直接去了主城契务堂，把解契手续办了。
签下名字的那一刻，我心里空了一下。
可也只空了一下。
因为我很快就知道了。
祁照川算得没错。
雪狼兄弟离开的第二天，我就开始发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