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你先垫着，他找到工作就还你。”
宋磊去年大专毕业。
找了个房产中介的工作，干了两个月，嫌累，不干了。
后来去奶茶店，嫌钱少，不干了。
再后来去快递站，嫌早起，干了一周又辞了。
现在每天在家打游戏。
偶尔出门。
出门就是花钱。
而我**评价永远是同一句：“男孩子嘛，晚熟。”
回来第七天。
我妈开始安排我的“正经工作”。
“你李婶婶说，县城那个私立学校招设计老师。你去试试。”
“妈，我不是学教育的。”
“你不是会画图吗？教小孩画画还不行？”
“那个叫平面设计。”
“管它叫什么，你投个简历。一个月四千多，比你那个什么班差不了多少。”
四千多。
差不了多少。
我没解释。
因为解释了也没用。
在她眼里，上海月薪两万一和县城月薪四千的区别，只是“在外面花钱也多”。
第二天，我妈又换了个路子。
“你张阿姨认识一个老板，做建材生意的。在县城有两套房，一辆宝马。离异，带个女儿。四十二岁。你要不要见见？”
四十二岁。
比我大十八岁。
“妈，我才二十四。”
“二十四怎么了？人家条件好。你跟了他，不用上班了，在家当**。”
我爸在旁边补刀：“**说得对，女人嘛，找个好人家最重要。”
宋磊从房间探出头：“姐，你去见见呗，说不定人家看**了。”
三个人。
三种表情。
我**急切。
我爸的理所当然。
我弟弟的嘲弄。
“不见。”
我站起来，回了房间。
门外传来我**声音：“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
第八天，我妈自己把事办了。
她约了那个建材老板来家里吃饭。
没提前跟我说。
“宁宁，晚上家里来客人。你多做几个菜。”
“谁？”
“就上次跟你说的那个。赵总。人家特意从县城开车过来的，你好好准备。”
我站在厨房里。
灶台上的油还没擦干净。
水槽里泡着早上的碗。
我妈吊着胳膊靠在门框上，脸上带着一种“我都安排好了”的满意。
“妈，我说了不见。”
“不见也得见，人家都到路上了，你还让人家调头？”
“那是你请的，不是我。”
“你这孩子，做顿饭怎么了？又没让你马上嫁。”
我没再说话。
低头切菜。
刀剁在砧板上，一声比一声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