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寨子口的榕树下,宋宁寒坐在石墩上,婚服沾满脏污,狼狈不堪。
我好像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
就连当年发生山火是,他从火中把我救出来,也只是脸上沾了些灰,体体面面的。
我有些想笑。
看见我过来,他猛地站起来。
眼眶猩红,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林浣,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在气我?气我和听雨走得近,气我不关心你,所以你故意找个人结婚,对不对?”
我看着他的眼睛,摇了摇头。
“宋宁寒,我已经三十三岁了,我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气你了。”
他指着寨子的方向,手指在抖:“你了解他吗?就这样草率的结婚了,你对自己未免也太不负责任了!”
“我就是要对自己负责,才和阿诺结婚的,难道你要我继续等你吗?”
“你用结婚这件事吊着我,吊了八年,我不想再当傻子了,有问题吗?”
他张着嘴巴,说不出话。
“其实你和沈听雨挺配的,你们俩学历相仿,又有共同语言,是最契合的灵魂伴侣。”
“所以你们好好在一起吧,我放了你,你也放了我,不好吗?”
“什么灵魂伴侣?我当时只是开玩笑的,随口一说……”
“是啊,你随口说的,可你说的每句话我都记得。你说我不懂你,你还说你还没结婚的打算,说我这辈子除了嫁给你没有别的出路,你瞧不起我,觉得我是你的附属品,这样的婚姻,我不想要。”
宋宁寒沉默了,眼圈红得吓人。
榕树上的知了叫得人心烦。
宋宁寒垂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对不起”。
“我这些年,是不是对你很差?”
我没有回答他,转身要走。
他忽然叫住我,声音里带着哭腔:
“林浣……你还爱我吗?我们真的没有机会和好了吗?”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不爱了。”
身后传来他撕心裂肺的哭声。
他像个被抢走玩具的孩子,不知所措。
以前看见他这副模样,我一定心疼得不得了。
可现在,我只觉得可笑。
我却没有心软,转身离开。
今天是个好日子,阿诺站在巷口等我呢。
看见我回来,他缓缓伸出了手。
“回家吧。”
第二天一早,阿诺开车和我带着妈妈去了医院。
我妈又糊涂了,认不出阿诺是谁,拉着他的手喊“宁寒”。
嘴里念叨着:“宁寒啊,你什么时候娶我家阿浣?”
阿诺也不恼,笑呵呵地应着:
“快了快了,我肯定风风光光娶她。”
哄得我妈笑呵呵的。
我别过头去,蹭了蹭**的眼角。
从医院出来,阿诺突然和我说要去个地方。
车子拐进了一个小区。
“我们这是要去哪啊?”
“等会你就知道啦。”
他朝我笑着看,轻轻牵起了我的手。
我没想到,他竟然买房了。
站在门口,我向里面望去。
“这房子怎么回事?”
他挠了挠头,说:“我付了首付,贷款我会慢慢还的,到时候把妈接过来一起住,咱们在一起,才算是家。”
“这房子离你工作室走路就十分钟,你以后工作也方便了。”
说罢,他又指了指那扇朝南的落地窗。
“小时候我记得你说过,你最喜欢有阳光的房子,这一整扇落地窗,采光好得很呢。”
我瞬间说不出话了。
喉咙干涩,眼眶发热。
他见我半天没吭声,有点紧张地问是不是不喜欢。
我摇头,带着哭腔:
“喜欢,怎么能不喜欢呢……”
他笑了,笑得满脸憨厚。
“喜欢就行,等装修好了就把妈接过来,以后你就不用两头跑了。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楼群,一阵鼻酸。
八年了,我和宋宁寒住在租来的房子里。
我从来都不敢向他提要求。
不敢和他说,想把妈妈接过来。
现在,我终于不用再委曲求全了。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
是宋宁寒发来短信。
林浣,我们谈谈行吗?
我没有回。
他没完没了,又继续发。
我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你可以打我骂我,但是别不理我。
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
我懒得再看,直接开了免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