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一年后，我换了新的工作。
在一家听力康复机构做课程设计。
每天接触很多孩子。
有的爱哭，有的胆小，有的把助听器藏进口袋里，不肯戴。
我会蹲下来跟他们说话，站在他们听得清的位置。
不催，也不急。
周叙偶尔会笑我。
“你现在比我还像康复师。”
我笑着打趣回去。
“那你让位置。”
他把文件夹递给我。
“行啊，许老师。”
我被他逗笑。
日子慢慢往前走，没有想象中轰轰烈烈。
只是某天醒来，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因为沈砚掉眼泪。
沈砚后来来过几次，每次都很规矩。
有时送机构需要的绘本。
有时给公益项目捐款。
署名写着右耳，我知道是他。
但没有拒绝，钱会用到孩子身上。
他的愧疚，也该有个去处。
再见到宋晴，是在商场。
她比以前沉默很多，身边没有那群起哄的人，也没有沈砚。
她看见我，脚步顿了顿。
“以前的事，对不起。”
我看着她，她眼神有些躲闪。
“我那时候就是不甘心。所有人都看我，只有沈砚不看我。我想证明，我也能抢走他。”
“可他后来再也没理过我，我调去分公司，待了半年就辞职了。”
我没有再停，提着东西离开。
晚上回家，我妈正在包饺子。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我洗了手，坐过去帮忙。
“想吃饺子。”
我妈笑了，习惯嗔怪我。
“你小时候最爱吃这个，沈砚每次都跟你抢最后一个。”
我手指顿了一下，继续捏饺子边。
“现在没人抢了。”
我妈看了我一眼，没有再提。
窗外下起小雨，我起身去阳台收衣服。
角落里放着一把黑色折叠伞。
伞面干净，伞骨完好。
妈妈端着热饺子从厨房出来。
“诺诺，吃饭了。”
我应了一声，走过去。
碗里热气升起来，窗外雨声很轻。
这一次，我听得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