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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容知黎便被楼下的动静吵醒。
她打开窗户,看见花园里来了几个工人。
他们拿着铁锹,正在铲除楼下的玫瑰丛。
那是傅淮秋亲手为她种下的。
十七岁那年,她许愿有一个属于自己的花园。
傅淮秋便花了一整个暑假的时间,亲自翻土、施肥、栽苗,亲手为她种下种了九百九十九株玫瑰。
他说,每一株代表一个愿望。
只要她许愿,他一定会帮她实现。
现在,那些玫瑰被连根拔起,扔在地上,被随意践踏。
从前那些美好的诺言,也被踩进泥里,成了回忆。
容知黎安静地站在窗户边,看到工人们在铲完玫瑰的空地上搭起一个秋千。
白色的秋千缠绕着藤蔓和假花,非常漂亮。
但她内心没有一丝波澜。
原来心死,不是大哭不闹,而是看到自己从前最珍视的东西被毁掉,却变得无动于衷。
这时,佣人端着托盘进来,上面放着一碗乌鸡汤。
“容小姐,傅先生吩咐您必须喝。”
容知黎闻到乌鸡汤的味道,胃里还是一阵翻涌。
但她不想纠缠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反正她很快就要离开了。
于是她端起碗,屏住呼吸,一口气灌了下去。
大概过了半小时,容知黎忽然感到小腹一阵剧痛。
她捂着肚子弯下腰,冷汗瞬间湿透衣襟。
她拼命挪到门边,拍打着房门求救,血顺着她的腿根往下淌,染红地板。
直到她失去意识,门都没有打开。
再醒来时,私人医生站在她床边,遗憾道:“容小姐,很抱歉,您腹中的孩子没有保住。”
话音刚落,傅淮秋大步走进来,脸色铁青。
他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容知黎苍白的脸,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在极力压制什么。
“知黎,你太任性了!”他压低声音,“你怎么能擅作主张打掉芝言的孩子!”
他的眼里有失望,有心痛,却始终没有吼她。
他的眼神,像看一个犯了错又不忍心责骂的孩子。
容知黎张了张嘴,想解释。
可看着他冷硬的侧脸,忽然什么都不想说了。
他认定的事,她怎么解释都是错。
傅淮秋沉默许久,再次开口,“孩子没了就没了,但这件事绝不能告诉芝言。她身体弱,经不起这样的刺激。”
说完,他弯腰想碰她的脸,
容知黎偏过头,拒绝与他对视。
傅淮秋的手僵在半空,片刻后收了回去。
他直起身,语气沉下来,“又在赌气。”
他认为她就是这样不懂事,一不顺心就冷战,每次都要他去哄、去求、去低头认错。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佣人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带着慌张,“傅先生,不好了!林小姐刚才在花园里荡秋千,秋千的绳子突然断裂,她从上面摔了下来!”
闻言,傅淮秋脸色骤变,转身大步离开。
容知黎听着逐渐远去的脚步声,慢慢从床上坐起来。
小腹的坠痛还在,但她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她要尽快离开这里,绝不能任何人影响她的计划。
她赤脚走到柜前,找出行李箱,开始收拾衣服。
怎料傅淮秋忽然折回,看到她摊在地上的行李箱,开口质问:“你要去哪儿?”
容知黎心脏一紧,随口敷衍:“捐些旧衣服。”
傅淮秋随意扫了眼,没有深究。
他的目光落在容知黎平坦的小腹上,语气忽然变得沉重:“芝言的孩子没保住!你腹中的孩子也没了,她如果知道自己同时失去两个孩子,一定会伤心过度!”
说完,他忽然伸出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所以,你必须赔她一个孩子!”
容知黎反应过来,瞪大双眼:“傅淮秋,你疯了?”
她刚经过流产,身体虚弱得使不上力,拼命用手肘抵在他的胸口:“我刚没了孩子,还在流血......”
“这事不能拖!”
傅淮秋态度强硬,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芝言受不了这个刺激!”
因为担心另一个女人伤心伤身,就要用她的性命去弥补?
原来她的命,这么不值钱。
傅淮秋单手解开自己的皮带。
容知黎心脏猛地一紧,挣扎想要逃,却被傅淮秋狠狠摔在床上。
她的眼泪夺眶而出,用尽全身力气捶打他的胸口,指甲划破他的脖颈,血珠渗出来,他依旧纹丝不动。
“傅淮秋,你不是人!”
容知黎哭着骂他,声音嘶哑。
撕裂般的疼痛差点让她昏死过去。
心更是痛到麻木,到最后连哭都哭不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