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苏晚的眼神瞬间亮了。
她抓住了希望。
跌跌撞撞地朝我跑过来。
“阿衡。”
“阿衡你原谅我好不好?”
她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
引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
“我知道错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不该为了顾泽那个骗子伤害你。”
“我不该理所当然地享受你的付出。”
她颤抖着手。
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首饰盒。
里面是那枚我们曾经的婚戒。
“阿衡,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什么都不要了。”
“我留在你身边,我给你打下手。”
“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她哭得满脸是泪,毫无尊严。
那个曾经高高在上。
以为只要招招手我就会回去的苏晚。
彻底被这半年的穷困潦倒改变了。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看着她头上新生的白发。
看着她粗糙的双手。
心里竟然连一丝报复的**都没有。
只有彻底的漠然。
“苏晚,你不是爱我。”
我平静地开口。
“你只是怀念那个全心全意对你好的我。”
“你怀念我给你做的热饭。”
“怀念我包容你的自私。”
“怀念你在我这里能得到的优越感。”
苏晚拼命摇头。
“不是的。”
“我爱你。”
“我真的爱你。”
我往后退了一步。
避开了她试图抓我的手。
“晚了。”
“我的爱,在你让我脱下礼服的那一刻。”
“就已经死透了。”
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有人拿出手机拍照。
我没有理她,转身走向展厅出口。
外面阳光正好。
院子里的三角梅开得热烈。
那个教我扎染的老师傅正坐在门口晒太阳,看到我出来,朝我招手。
“阿衡,晚上炖了酸汤鱼,过来吃。”
“好。”我笑着应了一声。
我继续往老师傅家走。
走了几步,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弟弟。”
我脚步一顿。
顾泽站在一棵树后面。
他瘦了很多,头发枯黄,脸上没有修饰。
穿着一件起球的卫衣,看起来狼狈极了。
他直直地看着我。
“弟弟,我来还你东西。”
他从背后拿出一个布包,打开。
里面是那套西装礼服。
叠得整整齐齐。
“我洗过了,没有坏。”
我看着那套礼服。
盘龙的纹样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每一针每一线,都是我陪着老师傅熬了无数个深夜缝制出来的。
我没有接。
“留着吧,或者扔了。”
“都行。”
顾泽的嘴唇抖了一下。
“弟弟,我知道你恨我。”
“不恨。”我打断他。“恨一个人太累了。”
我是认真的。
在大理的这半年,我学会了一件事。
有些人值得你恨,有些人连恨都不配。
顾泽捧着那套礼服,站在原地。
眼泪顺着他的脸颊滑下来。
我转过身,继续走。
老师傅的院子里飘出酸汤鱼的香味。
几个学扎染的孩子在院子里追着跑。
其中一个小姑娘跑过来拉我的手。
“阿衡哥,你看我今天染的布。”
她举起一块蓝白相间的布,笑得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
我蹲下身,认真地看。
“这个纹路好看,像云。”
小姑娘高兴得蹦了起来。
那天晚上,我吃了一大碗酸汤鱼。
老师傅给我倒了一杯自酿的米酒。
月亮很圆,风很轻。
我坐在院子里,开始构思下一幅作品。
画的是一只凤凰。
不是百鸟朝凤。
是涅槃的凤凰。
浴火重生,展翅高飞。
只为自己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