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他脸色骤然沉下,满眼不可置信。

“你要把我推给别人?”

下一秒,他脸上的错愕变成了嗤笑。

“原来在这等着我,欲擒故纵向我逼婚,雨桐,我没想到你这么心机。”

这话在脑子里转了几圈,愣是没反应过来。

他以为我的心思被一语戳破心虚,眼底翻涌着讥笑。

“你明知道族里晚上有唱戏的,还让我和思忆孤男寡女在一起,他们到时候说思忆不检点。”

“而攻破谣言最好的办法就是和你成婚,不是吗?”

我僵在原地,割裂的荒谬感席卷全身。

他想到了她会染上流言蜚语,也想到了今天是唱戏的巡演。

却唯独没想到我这九年,也会痛,也会怕被骂。

我蜷起冰冷的手指,和他四目相对,没有半分退让。

“是,我是想成婚,但那个人不是你。”

他愣了两秒,随即轻笑出声。

“你也学会开玩笑了。”

“雨桐,十五岁你就跟着我,刚满十八岁就背着你阿奶拉我去桥洞。”

“甚至你等不急想母凭子贵,喝药喝坏了身体,这些除了我还有谁能接受?”

我哆嗦着唇,喉咙像被**捧过。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我从小就有隐疾,我背着他偷偷喝了五年最苦的药,扎着最疼的针灸。

我守着他那句承诺过了大半辈子。

到头来却发现,我和承诺一文不值。

他抓起林思忆的手到院子里,打开水龙头冲洗。

小腹像是有感应般疼起来,压弯了我的腰。

我扶着桌沿,哑着嗓子。

“周彦闻……”

他无视我的叫唤,垂着眸,继续给林思忆涂抹烫伤膏,是我从未见过的小心翼翼。

心口骤然发堵。

硬撑着挪步到炉边,将那只八宝壶稳稳搬上炉子。

我疼得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直到半夜,一双大手从腰间探过来,覆在绞痛不止的小腹上,一下一下轻柔的揉按着。

“下午是我语气太重了,没查明原委就怪你,我跟你道歉。”

我鼻尖骤然一酸。

以为他心疼我旧疾发作,终于记起每到月中我都会疼到打滚。

可下一秒,轻飘飘一句话讲我打入万丈深渊。

“这个力道合适吗?思忆小腹疼的厉害,我怕弄疼她。”

他的视线落在炉子上。

“正好把你的八宝壶借给她用用。”

那是他瞒着我进矿做半年苦力,才淘来的宝贝,听说八宝壶熬出来的汤对女性有益。

他曾捧着抵在我额前,承诺只属于我一人。

我瞬间脱力,连呼吸都带着细密的疼。

“周彦闻,我现在也很疼。”

话音刚落,他猛地收回手,小腹上的暖意瞬间退去。

“上个月都没痛,怎么就这么巧,思忆一来月事你就跟着痛?”

“若不是你烫伤她,她怎么会因冲凉水寒气入体!”

他笃定我有错,笃定是我善妒。

就连他哄我,低头认错,也是为了去疼另外一个女人。

他看着我泛红的双眼,顿了顿,似乎觉得语气重了。

带着施舍般的许诺。

“不过一只壶,等我与你成婚那天,再补给你一个更大更好的物件。”

原来如此。

当年他躺了半个月身体来缓过来,亲手赠予我的偏爱,也不过是一件可以随意替代的物品。

“你拿走吧。”

我不想再与他争辩,就当做个了结。

“东西还你,我们就没有关系了,你的东西,我不要。”

我眼底没了往日的温情,一片平静。

怒火却瞬间攀上周彦闻的眉眼。

“好得很!我倒要看看你这次能撑几天,现在硬气,迟早你会哭着回来求我!”

门被摔的震耳欲聋,我也脱力倒在床上。

床头的手机不断震动,我点开。

“阿桐,我跟医院申请了随队外派,明天就到,给你准备了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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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