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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驰野回去之后，我过了一段真正平静的日子。
两周后，我在班级群里看到了消息。
乔越的高考成绩被取消，举报信是江驰野亲手写的，连U盘都是他交上去的。
我没有回复任何消息，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继续写我的实验报告。
窗外有一群鸽子扑棱棱飞过，在天上划出几道凌乱的线。
写完报告走回寝室，远远就看见宿舍楼下围了一圈人。
走近几步才看见人群中央铺了一地的蜡烛，一个一个整整齐齐地摆成了爱心的形状。
江驰野站在爱心的正中间，手里捧着一束红玫瑰。
他不知道在这等了多久，鼻尖被风吹得微微发红。
人群自动给我让出了一条道，窃窃私语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我停下脚步看着他。
“准考证的事情我查清楚了，也还你一个公道。”
“我和她说明白了，她以后不会缠着我了。”
“许知意，我们重新开始。”
他用了陈述句，不是问句。
好像他说出这句话，全世界就会按照他的意愿运转。
就像从前每一次他冷着脸不说话，我就会主动跑过去哄他。
这一次，我没有接花。
“江驰野，我不愿意。”
“你觉得只要你来了，我就会跟以前一样追在你后面跑，像小时候一样，你招一招手我就回去。”
我看着他，心脏很平静，没有想要哭的冲动。
“但我不想回去了。”
江驰野急忙往前迈了一步。
“我不懂怎么对别人好，也不知道怎么表达。我以前做得不好，我改。”
我往后退了一步，和他重新拉开了距离。
“我等了你十几年，现在我不想等了。”
就在这时，一只手轻轻地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晚饭在食堂还是出去吃？”
贺序推了推眼镜，挡在我面前。
江驰野的目光从我的脸上移到了贺序的手上。
“放开她。”
贺序目光锐利。
“她刚刚说她不愿意。”
我看着江驰野，缓缓开口。
“你小的时候住进我家，我妈照顾你，我追着你跑，是因为我们把你当家人。那不是恩情，是感情。”
“但现在我不想再用感情绑住你了，我们两清了。”
我转身离开，江驰野还想伸手拉住我，却被贺序拍开了。
身后再没有脚步声。
从宿舍区走到校门口的那条路很长，我一直沉默着。
“天还没黑透。”
“嗯？”
“带你去个地方。”
贺序带我去了一座学校附近的小山。
“你不是心情不好吗，爬山出出汗就好了。”
“你安慰人的方式就是带人爬山？”
“那你觉得有效吗？”
我已经开始往上走了。
他在我身后笑了一声，脚步声跟上来。
快到山顶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山脚已经看不清了，来时的路被树丛掩住了大半。
而山的那边，伦敦城的轮廓在暮色里显出隐隐约约的剪影。
“快到了。”
贺序在我上面几步远的地方，朝我伸出手。
我抓住他的手腕，他用力一提，把我拉上了最后一块平台。
山顶的风迎面扑过来，把我的头发全部吹到脑后。
我站在那块不大的平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夕阳把整个世界都染了色。
“我以前觉得，我这一辈子都会围着他转。”
我慢慢开口：“从小到大，我的喜怒哀乐全拴在他一个人身上。在十年后那个结局里，我站在他婚礼的礼堂外面，收到乔越的电话。那时候我以为我这辈子就这样了。被辜负，被遗忘，然后一个人烂在某个没人知道的角落里。”
“但我现在觉得不是这样的，我要重新开始。”
贺序侧过头看我，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走吧。”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再不下山天就黑了。”
他开了手机的手电筒，走在前面，我一步一步跟着他的灯光往下走，踩得很稳。
这一世，我不会再回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