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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贺序到伦敦那天，机场下了小雨。
他拖着一黑一银两个行李箱走在前面，回头看我仰着脸接雨，笑了一声。
“许知意，你第一次出国？”
“第一次。”
我把手放下来，雨丝落在掌心里，凉丝丝的，和国内的雨也没什么不一样。
但空气里飘着咖啡和黄油面包的味道，广播里是带着英伦腔的英语。
整个世界突然变大了，而我站在其中，不再是那个困在一段无望暗恋里的小城姑娘。
贺序是我们**的年级第一，理综常年满分。
“那走吧，先带你去逛逛。”
我们去了特拉法加广场，广场上有个街头艺人在拉小提琴，我往他的琴盒里放了两英镑。
他朝我眨了眨眼，拉了一首我没听过的曲子。
贺序站在旁边，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等曲子结束才说。
“走吧，带你去喝全伦敦最难喝的咖啡。”
我笑了，走在他身后。
开学那天，伦敦难得放了晴。
我和贺序沿着主路往校园里走，两侧是古老的砖石建筑。
校门口有人聚在一起，像是在问路。
我本来没在意，直到其中一个人抬起头，直直地看向我这边。
我脚步一顿。
贺序几乎是同一时间停下来的。
他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然后不动声色地往前迈了一步，半个身子挡在了我前面。
“认识？”
校门口的那个人穿着一件灰色卫衣，头发比上次见面时长了一点，眼下一圈明显的青色，不知道熬了多少个夜。
他的行李箱轮子上沾着泥，整个人透着一股风尘仆仆的疲惫。
但那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依旧锋利得像能把人钉在原地。
江驰野。
他几步走过来，目光越过贺序的肩膀，直直地锁在我脸上。
贺序伸手拦了一下。
“请问你是？”
江驰野愣了一瞬。
以前挡在我前面的人永远是他。
有男生给我递情书，是他挡在前面冷着脸把人吓跑。
高年级学姐把我堵在厕所，是他踹开门把我拉出来。
现在，站在我面前的换了别人。
“贺序。”
我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他是我同学，你先走吧。”
贺序看了江驰野一眼，没有多问什么。
江驰野看着贺序退开的背影，声音发哑。
“只是同学关系？”
伦敦九月的风吹过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我站在阳光下，看着风尘仆仆的他，心里却是少有的平静。
“有事说事，江驰野。”
他被我这句话噎了一下。
从小到大，我没有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过话。
“你出国，是因为那天KTV的事吗？”
“我不知道那个视频对你影响那么大。乔越她说只是开个玩笑，我不知道你会……”
“你大老远飞到伦敦，就为了问这个？”
我打断他。
“我出国是我自己的决定，早就开始准备了，和KTV没有关系。”
“早就准备了？”他眉头皱起来，“你从来没跟我提过。”
我笑了一下。
“江驰野，我不小了。”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压低声音。
“许知意，你是不是从十年后回来的？”
我瞳孔猛地一颤。
“你怎么知道？你看见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