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行李箱的轮子在台阶上一格一格地响,像倒计时。
“爸爸?
妈妈?”
女儿站在走廊那头,**眼睛,穿着小兔子睡衣。
我停下脚步,蹲下来:“宝贝,妈妈要出差几天,你在家乖乖的。”
“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我摸了摸她的脸:“很快。”
顾延舟追下来,站在楼梯中间,看着我和孩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站起来,拉着箱子出了门。
身后的门关上。
走廊灯还亮着,我站在门外,听见里面女儿在问:“爸爸,你怎么哭了?”
箱子把手硌在掌心,很疼。
我走了。
……离婚手续办得很快。
顾延舟没争,房子车子和孩子都给了我。
他在协议上签字的时候手在抖,笔尖戳破了纸。
“若晚,能不能……”不能。
我拿起自己的那份协议,转身走了。
后来我听朋友说,他开始学交水电费了。
第一次去物业的时候连自家门牌号都说不清,在柜台前站了十分钟,后面排队的骂他。
他学会了去超市买菜,分不清油麦菜和莴笋叶,举着手机查了半天。
学会了孩子几点上学几点放学,学会了放学要签字,签字要写意见,意见不能只写“已阅”。
朋友说有一天他在超市碰到顾延舟,他推着购物车站在调味品区,拿着两瓶酱油看了很久,最后给朋友打电话,问家里一直用的是哪一种。
朋友说:“你连这个都不知道?”
顾延舟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说:“以前都是若晚买,我从来没注意过。”
那天傍晚我去接女儿,在学校门口碰到了他。
他瘦了很多,西装挂在身上空荡荡的,领带也没系好。
头发长了,眼角多了纹路。
女儿看见他喊了一声爸爸,跑过去抱住他的腿。
他蹲下来,抱着女儿,脸埋在她的小肩膀上。
我把女儿牵过来,准备走。
他叫住我。
“若晚。”
我停下。
“你最近……还好吗?”
“挺好的。”
我说。
他点点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手**裤兜里,又拿出来,反复好几次。
“我报了那个家长的志愿者,这周学校春游,我去帮忙。”
“嗯。”
“你……你不用去,我请好假了。”
我看了他一眼:“我知道。
老师给我打电话了,我跟她说我去。”
他愣住:“你不是……我女儿的事,我不打算让别人代劳。”
他听出“别人”两个字,脸色白了白。
“若晚,我不是别人,我是她爸爸。”
“你是。”
我说,“但你不用替我做那些事。
做爸爸是你该做的,做妈妈也是我该做的,以前我替你做了你那份,现在不用了,你做好你的就行。”
女儿在他俩之间来回看,拽了拽我的衣角:“妈妈,爸爸是不是又做错事了?”
顾延舟蹲下来,眼睛红了:“是,爸爸以前做错了很多事。”
女儿歪着头:“那你去给妈妈道歉啊,我们老师说,做错事就要道歉。”
他站起来看我,嘴唇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