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这话说完不到半个小时。
孟远华就出现在了我的办公室。
西装革履，头发梳的一丝不苟，没有多少岁月痕迹的脸上，架着细框眼镜。
指尖盘着一串发亮的佛珠。
和记忆中一样温润斯文，是人人称颂的慈善家。
可我见过，他拧开煤气罐时的狠厉。
哭丧时的虚伪。
拿到保单时的贪婪。
这张脸，我记了三十年，没有一秒敢忘。
他走到我跟前，居高临下的目光带着上位者的轻视。
就像在掂量一只蝼蚁的分量。
“季设计师，一个从贫民窟里飞出来的金凤凰，能力不错。”
“同样是白手起家，我非常欣赏你。”
“但我不希望，你自以为是的愚昧毁了将来的大好前途。”
他端起茶，晃了晃，却没有喝。
“我的女儿，从小被我捧在手心，自尊心强，不是第一她不要。”
“只要你满足了她，我会能让你享受到普通人一辈子也得不到的待遇。”
“钱和地位，我都可以帮你铺好。”
他目光带笑，很淡。
落在我身上，最后下滑到残疾的双腿。
带出一丝极浅的嫌恶。
他没有认出来。
认出我这张和他六分相像的脸。
认出这双腿，就毁在他亲手筹划的爆炸里。
他太自信，自信我早就和妈妈一样，死的悄无声息。
可他不知道，我拖着断腿，被妈妈推出了窗。
在三十年后的今天。
带着妈**血泪，和死过一次的恨，来找他索命了。
“孟董。”
我轻笑一声，声音平静的可怕。
“你女儿的自尊心，关我什么事？”
“威逼利诱的手段玩的这么熟练，手上沾过的血不少吧？”
“午夜梦回时，见过索命的冤魂吗？”
孟远华盘着佛珠的动作停了。
脸上伪善的笑被撕开了一道缝。
露出阴暗的皮肉。
“和我孟家作对，知道这种行为叫什么吗？”
“不知道。”
他站起身，单手撑在办公桌上。
“季书清，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现在发布**，是你嫉妒我女儿的才华，公开道歉，把第一名还给我女儿，我可以当做今天的事没发生。”
“如果我说不呢？”
他冷笑。
“年轻人，我孟远华的手段，你不会想知道的。”
我抬头迎视，不卑不亢。
“拭目以待。”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
转头走出了办公室。
我拿起桌上被他喝过的水杯，连水带杯扔进了垃圾桶。
不到一个小时，一场精心为我准备的网暴点燃了全网。
霸榜热搜前三的全是我的黑料。
“设计大赛黑幕，首席评委媚男厌女。”
“一票否决天才新人，季姓评委的嫉妒嘴脸藏不住了。”
“爬床功夫高于设计水平，设计界的老鼠屎。”
大赛里那几个急于表现的评委纷纷站出来发布视频佐证。
“孟倾爱是我见过最有设计天赋的新人，她设计的作品用惊艳形容都不为过，季书清作为首席评委，居然看都不看直接判了零分淘汰，这是对设计的蔑视，对孟小姐的侮辱，我严重怀疑，她能坐上这个位置的真实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