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貌美如花。”
“操劳命。”
我缓缓抬起头，看着落地窗上倒映出的自己。
头发花白，面容枯槁，脊背佝偻。
而那个微信头像里的“我”，光彩照人，得意洋洋。
我们明明是同一个人啊。
我终于明白了。
在他们眼里，我的付出，我的隐忍，我的奉献，都是廉价的，是理所当然的。
因为我不会哭，不会闹，不会像另一个她一样，用撒娇和脾气来索取价值。
所以，我就活该被当成一个用完即弃的耗材。
“妈！
你聋了吗！”
李芳她一把夺过我手里的手机，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变得理直气壮。
“看什么看！
一把年纪了还偷看别人手机，要不要脸了？”
“赶紧把地拖了！
磨磨蹭蹭的，等下小宝醒了，你负责哄？”
“怎么办……陈伟，我们该怎么办啊！”
李芳的哭声凄厉，她死死抓着陈伟的胳膊，整个人都在发抖。
电脑屏幕上，播放着一段视频。
几个洲域大汉，拿着一把**就抵在那个她的脖子上。
“陈伟！
李芳！
你们快给钱啊！
他们要剁了我的手！
我不想死啊！”
带头的大汉对着镜头，用蹩脚的中文恶狠狠地说：“五百万！
三天之内！
我们已经查到你们国内的地址了，别想跑！”
屋子里静得吓人，只有李芳压着嗓子的抽泣声。
陈伟呆滞地看着黑下去的屏幕，额头上全是冷汗。
突然，他猛地转过头，视线锁定了站在角落里的我。
他“扑通”一声，直直地跪在了我面前，开始疯狂地磕头。
地板被撞得“咚咚”作响。
“妈！
求求您！
求求您救救我们一家！
救救小宝啊！”
“那些人是亡命之徒！
他们真的会找上门来的！
他们会杀了小宝的！”
那一刻，我甚至有一丝荒谬的动摇。
“我以为，在这样生死攸关的时刻，他终于想起了我这个亲妈。
“”想让我报警，或者想办法一起面对。”
可是，我错了。
陈伟抬起头，满脸的泪水和血污。
“妈，刚好明天……明天就是传送仪器冷却结束的日子！”
他抓住我的裤腿，声音嘶哑而急切。
“您替‘她’换过去吧！
您去替她！”
我脑子一懵，瞬间没了反应。
他看着我震惊的脸，急切地解释着：“妈，您听我说！
您年纪大了，反正也活不了几年了！
“”而且您又不会说外语，穿得也破破烂烂的！”
”那些人看您就是个没用的老太婆，顶多打您一顿，不会真的要了您的命的！
“可‘她’不一样啊！
‘她’还年轻，身体又不好，她受不了这种苦啊！”
“对！
对！
妈！”
李芳也反应了过来。
她连滚带爬地过来，把被吓哭的孙子硬塞进我的怀里。
“妈，您不是最疼小宝吗？
您看看小宝，他才五岁啊！
“”您就算可怜可怜小宝，去替那个妈……不对，替小宝挡一挡吧！
“”我们一定会永远记住您的恩情的！
“怀里的小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手紧紧抓着我的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