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照片角落里,露出周砚川的白大褂袖口。
我把手机扣在床头。
月光落下来,照到我的手背。
针头下的血管泛着青。
结婚第一年我发烧到三十九度,他值夜班凌晨跑回来煮粥,说以后我生病他一定在。
后来他一直在医院。
只是不在我身边。
有人敲门。我以为是护士,抬头看见周砚川提着保温桶站在门口。
「知意,我们谈谈。」
周砚川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拧开盖子。
是清淡的鱼片粥。
我曾经最喜欢他煮这个。
他动作很慢,把勺子递给我。
「刚才乔乔睡了,我过来看看你。」
我没有接。
「周主任真忙。」
他眉眼压下来。
「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别用这种称呼跟我说话。」
我看着那碗粥。
鱼片切得很薄,姜丝也挑得干净。
「你来就是为了送粥?」
周砚川坐到床边椅子上,声音放缓。
「转院区是我考虑不周。你要是不习惯,明天我帮你转回去。」
这句话如果早一天说,我大概会心软。
可手机还停在林乔的朋友圈上。
我问:「转回去以后呢?继续避开林乔?」
他沉默。
我笑了笑。
「你看,你连骗我一句都不愿意。」
周砚川抬手按了按眉心。
「乔乔在这边没亲人,她救过我。」
这句话我听过很多遍。
林乔救过他。所以她怕黑他要陪,她复查他要亲自盯着。
而我该懂事,该让路,该体谅那段「生死之交」。
我说:「那我们的孩子呢?」
周砚川手指一僵。
「知意。」
「它没有救过你,所以不重要吗?」
他脸色变了。
「你别这么说。」
「那该怎么说?」我抬头看他,「说它运气不好,偏偏撞上林乔复查?」
周砚川站起来,声音沉了几分。
「你现在情绪不稳定,我不跟你争。」
只要我开口,就成了情绪不稳定。
我掀开被子下床,点滴架被拖得轻响。
周砚川伸手扶我。
我避开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慢慢收回去。
「你要去哪?」
「卫生间。」
「我扶你。」
「不用。」
我走得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