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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来,是在医院里。

床头,整整齐齐摆着厚厚一叠***。

旁边,放着一个保温壶,掀开盖子,一股甜香扑面而来——是红糖小圆子。

我猛地怔住,眼泪瞬间涌满眼眶。

这是我从前闹脾气、难过时,江屹总会亲手熬的。

小火慢炖,圆子软糯,红糖甜稠,是他独有的温柔。

我以为,这辈子都没机会再尝到了。

我**泪,双手颤抖着端起保温壶,大口大口地吃着。

汤很烫,烫得舌尖发麻,烫得眼泪不停往下掉。

可真的好甜,甜到心底,甜得我忘了满身的伤,忘了三年前的噩梦,忘了我们已经变成最熟悉的陌生人。

我已经很久很久,没喝过这么甜的东西了。

放下保温壶,手机屏幕亮着,推送的热搜词条扎眼。

#婚纱内前女友当街自辱#

#江屹沈清柠神仙爱情#

两条热搜并排挂着,一边是我狼狈不堪的丑态,一边是他们羡煞旁人的甜蜜。

我手颤了颤,终究还是点了开来。

是沈清柠发的博客,字字句句,写满江屹的温柔体贴。

记得她的喜好,迁就她的小脾气,把她宠成公主。

我一句一句看着,恍惚间,仿佛看到从前我们挤在小房子里的日子。

那时的他,也是这般,把所有温柔都给我。

手机“滴”的一声,弹出直播提醒——沈清柠正在直播。

我鬼使神差点进去。

镜头里,沈清柠满脸幸福,语气兴奋:“大家都说,爬上这座雪山,把情侣名字挂在最高处,就能白头偕老!”

她晃了晃手里的木牌,上面刻着她和江屹的名字,“江屹哥特意徒手爬上去,把我们的名字挂在最顶端啦!”

我狠狠愣住,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江屹......竟然为她做到这个地步。

他明明恐高。

从前我们一起坐摩天轮,升到最高处,他都攥着我的手,战战兢兢不敢睁眼,脸色发白,说怕高,怕失重。

可现在,为了一句莫须有的传言,他徒手攀雪山,只为把他们的名字绑在一起。

我扯着嘴角,发出一声极轻的苦笑,心口密密麻麻泛着疼。

下一秒,直播里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惊呼:“啊!江屹!”

镜头瞬间翻转,画面模糊晃动,只剩慌乱的叫喊声。

我心里猛地一紧,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呼吸骤停。

江屹出事了!

手机“哐当”一声摔在地上,我根本来不及思考,猛地掀开被子,匆匆套上外套,赤脚踩在地上,疯了一样往外冲。

等我赶到山下,风雪已经遮天蔽日,救援队围了一圈,个个面色凝重。

沈清柠站在旁边,几乎哭成了个泪人:“求求你们了,一定要救救他,风雪太大了,我根本来不及抓住他,只能先跑下来报信......”

搜救队员们互相对视一眼,叹了一口气:“不是我们不救,是这天气根本没法上去!积雪没过膝盖,气温零下几十度,风一吹就能把人卷走,上去就是白白送死!”

“再拖下去,人恐怕......”

沈清柠捂着脸,哭得更凶,身子摇摇欲坠。

我没有丝毫犹豫,猛地拨开人群冲上去,一把抓起旁边的登山绳和保暖毯,往身上胡乱裹去。

“我去。”

我的声音沙哑,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坚定,“我上去找他,我不怕死。”

队员们连忙拉住我,急声劝阻:“姑娘,别冲动,这天气上去,你俩都活不成!”

“你身体看着就虚,扛不住的!”

我一把甩开他们的手,攥紧登山杖,眼神决绝:“他不能死,我必须上去!”

我没有时间等,也不能等。

我曾经报名参加过珠穆朗玛峰的攀登,有经验,哪怕我只剩最后一口气,我也要把他带下来。

不等众人再劝,我抓起登山杖,顶着刺骨的寒风,一头扎进漫天风雪里。

寒风像刀子,割得脸和手生疼,雪越积越厚,每走一步都要用尽全身力气,深一脚浅一脚,随时都会滑倒栽进雪堆。

我咬着牙,在心里不停祈祷,求上天怜悯,求它让江屹活下来。

在雪山上找了整整一天一夜。

风雪没停,体力早已透支,视线渐渐模糊,就在我快要撑不住时,终于在一片偏僻的山坡下,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江屹直直躺在雪地里,浑身冻得僵硬,脸色惨白如纸,毫无生气。

“江屹!”

我疯了一样扑过去,手脚并用地爬到他身边,把身上所有的取暖装备,一股脑全盖在他身上,死死抱住他冰冷的身体,哭喊着他的名字。

“江屹,你撑住!你不是恨我吗?你不是还想惩罚我吗?”

“你不是想让我生不如死吗?你一定要撑住,我带你回家!”

迷蒙中,江屹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下一瞬,又没了动静。

我不敢耽搁,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他背在背上,起身跌跌撞撞往山下走。

高海拔的缺氧感席卷全身,头疼欲裂,血顺着鼻子、耳朵往下流。

我一步一踉跄,脚下不停打滑,好几次摔倒在雪地里,又拼命爬起来,死死护住背上的人。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把他送下去,必须救他。

终于熬到山下,我浑身是血,视线早已模糊,用尽全身力气,将背上的江屹往救援队怀里送,气若游丝地开口:“先......救他......”

人被接过。

支撑着我所有的执念,瞬间清空。

双腿一软,我再也支撑不住,直直倒在雪地里,彻底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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