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两个女人拥了过去，她跟在身后，被人群挤着上了车。
车上坐着的多是女人，年纪从二十出头到五六十都有，叽叽喳喳说着话。
李老太找了个空位置坐下，把布袋子搁在膝盖上，系了个结实的结。
车开了约莫三盏茶的功夫，停在一片宽阔的路边上。
路中间用石砖铺了人行道，两边是还没种东西的土槽，堆着些歪歪斜斜的矮苗。
领工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戴了顶草帽，手里拿个本子，把车上的人分成三组。
李老太被分到刨坑的那一组，手里发了一把小锄头，轻飘飘的，比家里那把轻了一半不止。
“间距一尺，坑不用太深，能放下根就行。”草帽男人说了一句，弯腰做了个样子，然后就让大家散开干活。
李老太蹲下来，拿小锄头刨了两下，土松得很，像是被人翻过的，一锄头下去就是一个坑。
她刨了一会儿，觉着这活确实不累，比在菜园子里翻地轻松多了。
旁边蹲着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圆脸，干活麻利得很，左手拿苗，右手填土，三两下就是一株。
“大姐，头一回来？”圆脸女人笑着问。
“头一回来。”李老太应了一声。
“我说呢，没见过你。这活轻松，就是晒，大姐你带了水没？”
李老太摇了摇头。
圆脸女人从自己兜里摸出一瓶水递过来：“先喝我的，那边有个水管子，中午休息的时候去接，不收费。”
李老太接过来，道了谢，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是凉的，带着一股铁锈味，但在日头底下晒着，能有一口凉水已是福气。
“谢谢。”
“谢什么，出门在外都不容易。我叫蒋大兰，大姐，你呢？”
“李，春草。”
从成亲后，大家叫他田家的、根生娘、李老太，她差点忘了自己的名字。
“李大姐，我给你说这活还能干几天，钱虽然少，但轻松，每天干完活就拿钱。你明天还来不？”
“来。”李老太没有犹豫。
日头渐渐升高，照得人后背发烫。李老太把外衫脱了搭在头上，手底下的活却没停。
她刨坑，后面的人放苗填土，几个人配合着，一段路很快就绿了一片。
快到中午的时候，草帽男人吹了声哨子，喊大家吃饭。
饭是路边发的，一人一个白色饭盒，上面盖着塑料盖子。
李老太端着饭盒，坐到路边的台阶上，打开一看，白米饭上铺着土豆烧鸡块，鸡块不大，但分量足，土豆炖得烂糊，汤汁渗进了米饭里。
她吃了一口，咸淡刚好，比张敏饭店的菜味重些，但吃了有力气，她一口一口吃得很慢，把饭盒刮得干干净净，连一粒米都没剩下。
李老太下午又勤勤恳恳的干了一下午，拿到一百五十块，然后被车送到早上的地方。
今天一天她都跟蒋大兰在一起，知道早上上车的地方叫人才市场，找活干和找人干活，都可以来这。
李老太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以后她每天就来这找活干。
她有力气，不怕吃苦，就怕找不到活，家人饿肚子。
回到家，外面已经大亮。
铁柱追着鸡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周小燕和杏花在枣树下绣帕子，看到她，连忙想起来。
“娘，我去给您端饭。”
李老太阻止她们，自己去洗了洗，然后把锅里的饭端出来。
“老大他们呢？”
“一大早就上山了。”杏花手里的针线没停，“说是趁着这几天多打些猎物，到时候二哥成亲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