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从小席做起。”
“田耀祖会压我们。”
“他已经压了。”
她眼睛红着,声音却很稳。
“可我不想糖糖以后觉得,她爸爸是可以被人随便羞辱的。”
这句话比什么都重。
我把账本合上。
“好。”
“单干。”
那一晚,我们没有睡。
林婉拿纸写名字。
我妈说:
“叫怀川家宴?”
我爸摇头。
“太像饭馆。”
林婉想了想。
“咱们做的是乡宴,用柴火灶。”
“叫怀川柴火宴,怎么样?”
我念了一遍。
怀川柴火宴。
有土气。
也有热气。
我点头。
“就这个。”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村口老仓房。
那地方以前是供销社堆货的院子,荒了几年。
离镇路近,三轮能进,后面空地能搭灶。
房东是村里的老会计。
听说我要租来做宴席队,他问:
“跟田耀祖分开了?”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我说:
“分开了。”
老会计看了我半天。
“分开也好。”
“你做的席,我吃过。”
“耀祖嘴甜,手不稳。”
他把钥匙递给我。
“前三个月租金缓一缓。”
“等你接到席,再给。”
我愣住。
“这不好吧?”
老会计说:
“没啥不好。”
“去年我老伴寿席,你做的那道红烧肘子,她念叨到现在。”
“说你这人下锅实诚。”
“做席的人,手实诚,比嘴甜强。”
我拿着钥匙,心里终于有了点底。
接下来三天,我和林婉忙得脚不沾地。
买旧柴火灶。
修三轮车。
置办大铁锅、蒸笼、案板、菜筐、保温桶。
林婉重新做菜单。
她没有写死“多少道菜多少钱”。
而是分了几种档。
同样是小席,可以用卤牛肉配草鱼,也可以用小炒黄牛肉配鲈鱼。
同样是大席,猪肉可以做扣肉、肘子、排骨,也可以加一道***撑场面。
鸡可以白切,可以炖汤,也可以做辣子鸡。
鱼可以清蒸,可以红烧,也可以糖醋。
主家看预算,看场面,看口味。
菜数不能少,但钱也不能乱收。
林婉说:
“以前田耀祖最会糊弄。”
“他说都有牛猪鱼鸡,可牛肉给几片,鸡是土鸡还是冻鸡,鱼多大,他从不讲清楚。”
“咱们以后得讲明白。”
我说:
“讲明白,也省得以后扯皮。”
她看着我。
“你负责菜。”
“我负责不让人占你便宜。”
我笑了。
“行。”
**天上午,第一通电话打进来。
是村西的老木匠,姓冯。
他有点不好意思。
“怀川啊,我听说你自己做席了。”
“我老伴今年六十,前阵子病了一场,现在好了。”
“家里想请亲戚吃顿饭,不大,就八桌。”
“你接不接?”
我看向林婉。
她已经拿起笔。
我说:
“接。”
冯叔又说:
“我也不想太铺张。”
“但这是她病好后的第一个生日,亲戚来,桌面也不能太薄。”
我懂他的意思。
不是要最贵。
但要有牛、有猪、有鱼、有鸡。
要看着像席。
吃着也不能空。
我说:
“冯叔,我给你按中档小席排。”
“牛肉不糊弄,猪肉上扣肉和肘块,鱼用活草鱼,鸡炖汤。”
“再配几个清爽菜。”
“菜我给你写清楚,钱也给你算清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怀川,你这样说,我心里踏实。”
我笑了笑。
“冯叔,席不怕小。”
“主人家的心意不能小。”
第三章:第一桌小席,只有八桌
冯叔这场生日宴,只有八桌。
在田耀祖眼里,这种席不值得费心。
他以前经常说:
“十桌以下,随便弄弄就行。”
“赚不了几个钱,还费工夫。”
可对我来说,这是怀川柴火宴第一单。
第一单做砸了,后面就不用谈了。
前一天晚上,林婉把菜单和价格发给冯叔确认。
冯叔回了一句:
“怀川,你看着办。”
“我不懂菜。”
“就想让她高兴点。”
我看着那条消息,半天没说话。
做乡宴就是这样。
主家不一定懂菜。
可主家的脸面,全压在这桌菜上。
客人吃完说一句“这席办得像样”,主家心里就亮堂。
要是吃完背后说“菜薄肉少鱼不新鲜”,主家再有理也丢脸。
第二天清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