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楼下，江肆把老头乐停在共享单车旁边。
他整了整那件领口起球的格子衬衫，大步走进了写字楼。
今天，是他在这家小广告公司上班的第五天。
工资三千五，天天被老板画大饼。
但他不在乎。
他要的就是这种被社会**的真实感。
刚走进办公室，主管王胖子就扔过来一叠文件。
“江肆，把这个策划案改了，下班前交给我。”
王胖子挺着啤酒肚，鼻孔朝天。
“好的，王主管。”
江肆低着头，唯唯诺诺地接过文件。
“还有，中午别点外卖了，公司楼下那家沙县小吃不错，便宜。”
王胖子拍了拍江肆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年轻人，要多攒钱，别大手大脚的。”
“谢谢主管关心。”
江肆乖巧地点头。
等王胖子走远，旁边的同事小李凑了过来。
“肆哥，你别理他。他就是看你好欺负。”
小李压低声音，“听说他小舅子是老板的司机，天天在公司作威作福。”
江肆笑了笑，没说话。
他打开电脑，开始改策划案。
其实这策划案漏洞百出，江肆一眼就看出了问题。
但他不能表现得太聪明。
他故意改错几个数据，又加了几句废话，让它看起来像是一个普通本科毕业生拼凑出来的水平。
“完美。”
江肆看着屏幕上的文档，满意地伸了个懒腰。
中午，他果然去吃了沙县小吃。
点了一份拌面，没加蛋。
吃到一半，手机震了一下。
是幸福里小区的业主群。
居委会王主任发了一条消息。
“各位邻居，区里今年要评选‘特困户’，发放五千块慰问金和一张超市购物卡。咱们小区有三个名额，大家有困难的，来居委会报名啊。”
消息一出，群里瞬间炸了锅。
“王主任，我家下水道堵了三个月了，算特困吗？”
“我家猫生病了，花了两千块，这算不算因病致贫？”
江肆看着屏幕，眼睛亮了。
五千块慰问金事小。
但“特困户”这个头衔，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护身符。
只要评上特困户，他在这小区的“穷人”人设就彻底立住了。
就算老爹派人来查，也查不出破绽。
江肆放下筷子，抹了抹嘴上的油。
这特困户，他当定了。
第二章
下午下班，江肆没有直接回家。
他去了一趟二手市场。
花了五十块钱，买了一个生锈的破脸盆，又花十块钱买了一件破了几个洞的旧毛衣。
回到幸福里小区，江肆直奔自己的出租屋。
他要进行一番“精装修”。
他把那盆破脸盆放在水龙头下面。
水龙头没关紧，“滴答、滴答”地往下漏水。
水滴砸在铁盆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声音，听着就让人心酸。”
江肆满意地拍了拍手。
接着，他把那件破毛衣挂在椅背上，又找来几张旧报纸，糊在墙皮脱落的地方。
最后，他把屋里唯一一盏明亮的LED灯泡拧了下来，换上了一个只有十五瓦的昏黄小灯泡。
整个房间瞬间暗了下来，透着一股家徒四壁的凄凉。
“咚咚咚。”
门被敲响了。
江肆透过猫眼一看，是居委会的王主任。
王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热心大妈，戴着红袖章，手里拿着个小本本。
江肆赶紧揉了揉眼睛，把头发抓得乱糟糟的，然后打开了门。
“王主任，您怎么来了？”
江肆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听起来像是刚哭过。
王主任一进门，就被屋里的景象震住了。
滴水的龙头，破旧的毛衣，昏黄的灯光。
还有江肆那双红肿的眼睛（其实是揉的）。
“哎哟，小江啊，你这日子过得也太苦了！”
王主任一拍大腿，眼圈都红了。
“王主任，没事，我能克服。”
江肆低下头，捏着衣角，小声说，“就是这水龙头坏了，我没钱修，只能拿盆接着。”
“还有这墙，一到下雨就漏水，我只能贴报纸。”
王主任走上前，摸了摸那件破毛衣。
“这毛衣都破成这样了，你还穿啊？”
“这是我奶奶留给我的。”
江肆抬起头，眼神中透着一丝怀念和倔强，“虽然破了，但穿着暖和。”
王主任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她掏出手帕，擦了擦眼角。
“好孩子，真是个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