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是亲戚，该去捧个场。”
我停下手里的活，看着他。
“店里忙，走不开。”
“忙？”他笑了，指了指空荡荡的店里，“就你这几个客人，忙什么？”
“也是，你这小破店，跟我们的新超市比不了。”
他开始滔滔不绝地吹嘘。
“我们那超市，你知道光装修就花了多少钱吗？三百万！”
“所有的货架都是从广东定制的，带LED灯带的。”
“我们还搞了个生鲜区，海鲜都是从港口直接运过来的活物。”
“收银系统，用的是最新的扫脸支付，你见过吗？”
他像一只开屏的孔雀，拼命展示着自己的羽毛。
我静静地听着。
“对了，”他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拍大腿，“忘了跟你说。”
“你店里的老张和老李，现在跟着我们干了。”
老张和老李，是我店里仅有的两个老员工，从我爸那会儿就干了。
“我爸给他们开了双倍工资，还承诺给他们缴社保。”
“他们自己愿意走的，人往高处走嘛，这你不能怪我们。”
他看着我，想从我脸上看到愤怒或者嫉妒。
但我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挺好的。”我说，“恭喜舅舅。”
王浩愣了一下，似乎对我的反应很不满意。
他准备了一肚子炫耀的话，结果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你……你就这反应？”
“不然呢？”我反问，“我该哭着求你，把张叔和李叔还给我吗？”
他被我噎了一下，脸色有点难看。
“周宇，我发现你现在是越来越不懂事了。”
“我好心好意过来看看你，跟你分享一下我们的成功经验。”
“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爸说了，你要是实在经营不下去，就把这店盘给我们。”
“我们给你五万块钱，就当可怜你了。”
他说完，从收银台上跳下来，整了整自己的衣服。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别到时候**了，还得我们家给你收尸。”
他丢下这句话，转身走了。
风铃又响了一声，清脆，然后是长久的安静。
我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日期。
一个月了。
时间差不多了。
我脱下工作围裙，锁上店门，在门口挂上“暂停营业”的牌子。
然后，我朝着隔壁街走去。
舅舅的新超市，我还没去“参观”过呢。
今天开业，人多，眼杂。
正好。
04
舅舅的新超市门口，红地毯还没收走。
上面全是黑色的鞭炮碎屑和踩出来的脚印。
门口摆着几十个花篮，挽联上写着各种公司的名字。
都是舅舅口中的“人脉”。
我走进去。
一股混合着油漆、塑料和各种食物的味道扑面而来。
人很多，摩肩接踵。
音响里放着震耳欲聋的促销广告。
“全场八折！买一百送二十！”
我像个普通顾客，推着一辆崭新的购物车，慢慢走。
一楼是零食、烟酒和日化用品。
货架很高，很新，灯光雪白，晃得人眼睛疼。
我绕过拥挤的人群，走到超市的东北角。
那里有一个绿色的安全出口标志。
门是紧闭的。
我走过去，伸手推了一下。
门纹丝不动。
我再用力推，还是不动。
门缝里没有光。
我蹲下身，从门下的缝隙往里看。
里面堵着一堆东西。
纸箱子，废弃的货架，还有一个坏掉的拖把。
堵得严严实实。
消防通道，被当成了杂物间。
我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面无表情地走开。
我继续推着车，上了二楼的扶梯。
二楼是生鲜、果蔬和冷冻区。
冷气开得很足。
表哥王浩正在生鲜区，对着几个员工指手画脚。
“这个鱼，摆得好看一点！头全部朝外！”
“你们会不会干活？”
我没看他，推车走向冷库区。
一排巨大的立式冰柜，嗡嗡作响。
冰柜玻璃门上全是雾气。
我走到一台放着速冻水饺和汤圆的冰柜前。
伸手拉开门。
一股并不算冷的空气涌出来。
冰柜的侧壁上挂着一个电子温度计。
12℃。
速冻食品的储存标准，是18℃以下。
这个温度，里面的东西会慢慢变质。
我关上门，又走到旁边的牛奶货架。
各种品牌的牛奶摆得满满当当。
我拿起一盒本地品牌的纯牛奶。
生产日期是昨天。
很新鲜。
我用指甲，在生产日期那块黑色的喷码上，轻轻刮了一下。
喷码的墨迹，被我刮下来一点。
我再拿起旁边另一盒。
同样是昨天的日期。
我捏了捏盒子。
感觉有点不对劲。
太软了。
正常的牛奶盒子，应该是**的。
我把这盒牛奶放进购物车。
然后，我看到了旁边货架上的袋装酱牛肉。
真空包装。
包装袋上贴着一张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