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骂了几句，电话被陈浩拿回去。
他声音疲惫：“你真的要把事情做这么绝？”
“是我把亲戚带去酒店的？”
“可他们是我妈叫来的。”
“你知道就好。”
“我妈她要面子，一辈子在村里没享过福。她只是想让亲戚们看看，她儿子在城里过得好。”
“她儿子过得好，所以刷儿媳的卡？”
陈浩沉默。
我说：“陈浩，你要是真想尽孝，就拿你自己的钱。”
“我现在拿不出来。”
“那就承认拿不出来。”
他像被踩到痛处：“你非要我在亲戚面前抬不起头？”
“你抬头的方式，是把我的头按下去。”
电话那边传来敲门声。
一个男人的声音很客气：“陈先生，麻烦您尽快到前台处理费用。客房送餐和酒水需要一并确认。”
王翠花又嚎起来：“我不下去！我就住这！你们酒店敢赶客人，我投诉你们！”
男人说：“王女士，您可以投诉。费用也需要处理。”
亲戚里有人小声问：“翠花，这钱到底谁付啊？**可没说住这么贵。”
另一个人说：“俺就是来看看病人的，咋还摊上房费了？”
王翠花气急败坏：“都闭嘴！我儿媳妇付！”
我挂了电话。
我妈把面往我面前推：“吃，凉了不好吃。”
我吃了两口，手机又震。
这次是陈浩发来的照片。
照片里，酒店走廊站了两个保安，一个大堂经理，亲戚们挤在门口，王翠花坐在沙发上抹眼泪，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下面一行字：“你满意了？”
我回：“还行。”
他没再回。
第二天早上七点，我在娘家换衣服。
我妈从衣柜里拿出一条围巾：“你今天真去公司？”
“去。”
“他们要是真闹呢？”
“让他们闹。”
“你不怕影响工作？”
我系好围巾：“妈，怕这怕那，他们就会一直拿这个吓我。”
我妈看了我一会儿，点头：“行，妈陪你。”
“您别去。”
“我不去你公司。”她拿起菜篮子，“我去买菜。晚上回来吃红烧排骨。”
我出了门，刚到公司楼下，就看见陈浩站在大厅外。
他一夜没睡似的，衣服皱巴巴的，胡茬冒出来，眼里全是血丝。
我绕过他。
他拦住我：“林晚，我们谈谈。”
“我九点开会。”
“我妈昨晚被酒店逼得下楼，当着亲戚的面补了钱。”
“谁补的？”
他脸色难看：“我找同事借了两万，剩下的亲戚们凑了。”
“挺好。”
“你觉得挺好？”他声音发抖，“他们现在全怪我妈，说她吹牛，说她骗他们来。她一晚上没合眼。”
“那不是事实吗？”
陈浩盯着我：“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我刷卡进闸机。
“从你把我的忍让当义务开始。”
他跟着要进，被保安拦住：“先生，访客登记。”
陈浩提高声音：“我是她丈夫！”
大厅里不少人看过来。
我停下，对保安说：“我不接待。”
保安立刻挡得更严：“先生，请您离开。”
陈浩脸上挂不住，冲我喊：“林晚，你今天不给个说法，我妈真会上来。”
我回头。
“她上不来。”
电梯门打开，我走进去。
门合上前，我看见陈浩被保安请到一边。
他第一次在我工作的地方，被人拦住。
我没有痛快到大笑。
只觉得迟来的清醒，原来这么安静。
上午十点，王翠花真的来了。
她穿着昨天那件貂绒外套，身后跟着胖婶子，还有陈浩的妹妹陈莉。三个人堵在公司楼下，王翠花手里举着一张酒店账单，逢人就喊。
“大家看看啊！这家公司员工**婆婆！我千里迢迢来看病，她把我扔酒店不管，还让保安上门逼债！”
前台保安不让她进，她就坐在大厅门口的台阶上。
小唐跑到会议室门口找我，脸都气红了。
“姐，你婆婆在楼下撒泼。她说你骗她住酒店，又不付钱。”
会议室里还有五个人。
部门经理梁启明抬头看我：“林晚，你先处理一下。”
我合上电脑：“十分钟。”
小唐跟着我下楼，边走边骂：“她可真会挑地方。我们楼下那么多公司，她一嚎，整栋楼都知道了。”
我说：“让她嚎。”
电梯到一楼，门一开，王翠花的声音就